卸任不退休？聯準會暗流洶湧 鮑爾握王牌

《路透》周五 (16 日) 報導，在外界看來，美國聯準會 (Fed) 主席鮑爾一向表情冷靜、行事謹慎，但在川普政府加大對央行施壓力道之際，這位 72 歲的央行掌門人，可能正悄悄握有一張關鍵王牌。

鮑爾目前面臨一項重要抉擇：在其聯準會主席任期將於今年 5 月屆滿之際，是選擇回歸家庭生活、享受高爾夫與音樂，還是留在央行體系內部，繼續對抗任何可能削弱聯準會獨立性、甚至大幅重塑央行結構的行動。

雖然川普預料將很快提名新任聯準會主席，但鮑爾在聯準會理事會的任期仍將持續兩年，直到接近川普總統任期尾聲。這意味著，即使卸下主席職務，鮑爾仍可能在貨幣政策與制度改革議題上，握有關鍵一票。

是否留任理事 成為關鍵變數

鮑爾曾在私募基金凱雷集團（Carlyle Group）任職，被視為談判與權衡高手。與川普一樣，他並不急於攤牌。去年 12 月的利率決策記者會上，鮑爾再度被問及未來去向時，仍重申「專注於剩餘的主席任期」，未透露任何想法。

但近來局勢急遽升溫。美國司法部對鮑爾發出刑事起訴威脅，鮑爾直言這是以法律為名、實際施壓貨幣政策的「藉口」。他日前更罕見透過影片公開回應，正面反擊川普多年來要求大幅降息的政治壓力。

川普多次公開批評聯準會降息速度過慢，並直接點名鮑爾。這些動作，使央行獨立性再度成為市場與政界高度關注的焦點。

打破近 80 年慣例的可能性

若鮑爾選擇在卸任主席後續留聯準會理事，將打破近 80 年的慣例。歷史上，歷任央行主席多在交棒後辭去理事職務，以展現政權和平交接精神。上一次出現例外，已是 1948 年卸任後仍留任三年的艾克斯 (Marriner Eccles)。

聯準會理事會共 7 席，每席任期 14 年、每兩年輪替一次，原本設計用意在於限制單一總統任內的任命數量。然而，實務上理事提前辭職並不少見，使白宮影響力往往高於制度設計初衷。

目前理事會成員大致分屬川普與前總統拜登任命，但若未來出現更明顯的政治分歧，鮑爾可能成為關鍵搖擺票。市場人士指出，只要掌握多數，從政策方向到組織重整，都可能出現變化。

政治壓力下的央行風險

前克里夫蘭聯準銀行總裁梅斯特（Loretta Mester）指出，司法部的傳票行動，已將過去數月累積的問題全面攤在陽光下。即便聯準會仍能依據經濟與金融情勢獨立決策，光是「是否受到政治干預」這個疑問本身，就已構成制度成本。

川普近日接受《路透》訪問時表示，目前無意開除鮑爾，但也坦言仍在「觀察與評估」。法律上，聯準會理事僅能在「有正當理由」下被免職，但相關標準從未經過法院明確界定。

廣泛共識認為，將利率政策置於政治控制之下，往往是通膨失控的溫床，因為政治週期與經濟循環本質上並不相同。

時間仍站在鮑爾這邊

距離鮑爾卸任主席仍有數月，新任主席提名也須通過參議院審查。在此期間，聯準會副主席傑佛森（Philip Jefferson）等高層，也可能採取觀望態度，評估政治壓力對央行與經濟的潛在代價。

部分批評者認為，聯準會在疫情期間對通膨反應過慢，確實值得檢討；但爭議在於，制度改革究竟會走多遠，甚至是否延伸至撤換地方聯準銀行總裁。

財政部長貝森特（Scott Bessent）過去曾批評聯準會「任務膨脹、組織臃腫」，主張進行更大規模改革。然而，無論改革方向為何，短期內恐怕仍需要鮑爾的支持。

對鮑爾而言，這或許意味著延後退休，繼續留在制度核心，成為抵禦政治風暴的最後一道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