鉅亨網編譯余曉惠
美國總統川普對伊朗的攻勢,恐怕讓還在消化關稅衝擊的全球經濟再受重擊:對歐洲而言,若能源價格長期維持高檔,經濟恐被逼到衰退邊緣,美國方面,聯準會 (Fed) 將陷入降不降息的兩難,而對中國而言,失去廉價的伊朗進口原油,經濟將承受更大壓力。

彭博經濟 (Bloomberg Economics) 建構多種情境,評估衝突走向對油價、主要經濟體與伊朗未來的影響。
最新跡象顯示情勢嚴峻,目前沙烏地阿拉伯最大煉油廠已停止運作,卡達也關閉全球最大液化天然氣 (LNG) 設施,荷姆茲海峽幾近癱瘓。油氣價格飆升,股市走跌,美國公債殖利率上揚,交易員縮減對聯準會 (Fed) 降息的押注。
最壞情境油價上看 108 美元
根據彭博推演了四個嚴重程度不一的情境,在最嚴峻的情境下,戰事延燒,伊朗強化攻擊,煉油廠與港口起火,輸油管線受損,能源生產停擺,即便美國提供護航與防空支援,風險仍高,低成本的無人機群若選對時機發動攻勢,足以讓荷姆茲海峽長期封閉。
全球約 20% 的原油供應經由荷姆茲海峽運輸。依過往研究與歷史經驗推算,供給每減少 1%,油價約上漲 4%。若海峽長期關閉,油價可能較戰前飆升 80%,達每桶 108 美元,而且一路維持此水準到第 4 季。
若波斯灣能源基礎設施遭重大破壞,例如更多無人機攻擊沙烏地阿拉伯國家石油公司 (Saudi Aramco) 的設施,油價恐進一步衝高。反之,若破壞有限或戰事短暫,油價漲勢將較為溫和。
1、戰事延燒 (機率低至中):油價上看每桶 108 美元。通膨竄升,經濟成長受打擊,而各國央行的回應取決於各自對通膨的預期為何。
2、僅針對能源設施攻擊 (機率中偏高):油價預估達到每桶 80 美元。通膨溫和上揚,經濟成長仍受打擊,央行採取有限度的因應措施。
3、停火 (機率中偏高):油價預估落在每桶 65 美元。經濟影響有限。
4、政權瓦解 (機率低):油價預估落在每桶 65 美元。經濟影響有限。
油價急漲通常會藉由多重管道影響經濟,包括提高企業與家庭成本,削弱消費力並拖累經濟成長,同時推升運輸與石化相關產品價格,加劇通膨壓力。
對央行而言,關鍵在於衝擊幅度與通膨預期是否失控。若預期仍穩定,Fed 主席鮑爾、歐洲央行 (ECB) 總裁拉加德 (Christine Lagarde) 等或許可以忽視短期通膨波動,把重心擺在經濟成長的風險上並考慮降息。
但倘若通膨預期失控,有引發薪資與價格螺旋式上升的風險,央行反而會被迫升息。
對美國來說,頁岩油革命之後,美國面對能源衝擊的韌性增強。簡單來說,油價上漲雖然對消費者不利,但生產商可受惠,對國內生產毛額 (GDP) 的淨影響接近零。
但對通膨而言則不同。若油價升至 108 美元,彭博模型推估到今年年底前將使通膨增加約 0.8 個百分點,通膨率將升破 3%,遠高於 Fed 的 2% 目標。
也因此,就算 Fed 要降息,至少也會因為油價變動變得審慎一些。若通膨預期失控,反而是升息壓力將升高,而讓川普提名的 Fed 主席人選華許 (Kevin Warsh) 陷入兩難,一方面川普要求降息,但另一方面被戰爭推升的通膨卻需要靠升息平抑。
川普本人也將面臨政治風險,目前距離 11 月的期中選舉只剩幾個月,無論是通膨升溫還是海外戰爭,都不是選民樂見的發展。
歐元區與英國都缺乏大型能源出口商,因此面對油價上漲,GDP 受到的打擊更大。歐洲對天然氣價格更為敏感,目前天然氣價格因為卡達停產而明顯上漲。
彭博模型顯示,能源衝擊將導致歐元區 GDP 折損 0.6%,英國減少 0.5%。通膨將分別增加約 1.1 個百分點。
若通膨預期上升,歐洲央行與英國央行 (BOE) 可能延後降息甚至升息,加重經濟壓力。
中國為主要原油進口國,過去多從受美國制裁的伊朗與委內瑞拉進口原油。如果油價升至每桶 108 美元,中國通膨將增加約 0.8 個百分點,經濟成長自然受到拖累,在原本的關稅衝擊與房地產不景氣之上疊加壓力。
另一方面,油氣價格飆升可能讓俄羅斯幾乎一筆勾銷預算赤字,為俄國帶來更多支撐烏克蘭戰事的資金。
在沒那麼嚴峻的情境中,也就是戰爭並未進一步波及能源設施、荷姆茲海峽不會長期中斷,油價可能徘徊在每桶 80 美元,通膨溫和上升——美國約升 0.3 個百分點,英、歐約升 0.5 個百分點,同時,經濟僅小幅受損,如此一來,央行或許有機會安然度過衝擊。
若美伊停火,油價回落至 65 美元,通膨持續降溫,各國央行可望維持既定政策,全球經濟風險消退。
對伊朗來說,戰事延長將提高伊朗政局的不穩定風險,停火則有助政權存續。
目前政府仍穩固掌權,伊斯蘭革命衛隊 (IRGC) 可能在未來的權力過渡期強化掌控。短期內,伊朗民眾起義的可能性並不高。
回顧 1973 年阿拉伯國家禁運、與 1979 年伊朗革命,皆曾推升油價並引發全球通膨。時任 Fed 主席的伏克爾 (Paul Volcker) 大舉收緊貨幣政策,導致失業率逼近 11%,經濟陷入衰退。
如今全球經濟與當年已經大不同,現在更加服務導向、能源來源更多元、再生能源也較為普及,因此,重演 1970 年代規模的衝擊機率較低。
然而,伊朗戰事難以避免讓油氣價格上漲,一旦衝突延燒,對全球成長、通膨與央行政策,仍可能帶來重大且深遠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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