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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與以色列對伊朗發動的空襲已進入第五天,伊朗方面的大規模報復行動亦持續升級。然而,由於川普政府未能清楚說明此次軍事行動的最終目標,美國國內質疑聲浪逐漸升高,從國會到智庫、媒體與保守派陣營內部,都開始出現不同程度的憂慮與分歧。
美國總統川普在行動初期強調,此次打擊意在推動伊朗政權更替。但隨後,美國國務卿盧比歐(Marco Rubio)在週一(2 日)向國會兩院簡報時卻表示,軍事行動並非以推翻政權為目標。
同日,美國國防部長赫格塞斯(Peter Hegseth)在與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凱恩(Dan Caine)的聯合記者會上,也重申「政權更替並非此次行動目標」。
這一表述上的轉變,凸顯華府對這場軍事行動最終能達成何種成果,仍存在高度不確定性。
民主黨議員普遍質疑川普未經國會授權即發動軍事行動,認為此舉繞過憲政程序。共和黨整體反對聲音較少,但部分中東問題專家與媒體人士已開始對戰爭走向表達憂慮。
觀察人士指出,川普第二任期以來,逐步淡化其早年對海外軍事干預的懷疑態度,轉而更頻繁訴諸美軍「硬實力」解決外交僵局。
儘管此次未部署大規模地面部隊,與 2003 年伊拉克戰爭有所不同,但歷史經驗顯示,美國在中東的軍事干預往往為美國總統個人帶來沉重政治與戰略負擔。
在「讓美國再次偉大」(MAGA)陣營內部,也浮現分歧。部分川普支持者公開反對戰爭決定。保守派名嘴 Tucker Carlson 批評對伊朗的攻擊「令人作嘔」,並警告可能反噬川普。
曾任川普首任國安顧問的鷹派人物 John Bolton 則指出,儘管打擊行動具有戰略意義,但若缺乏長遠規劃,可能導致更劇烈的區域衝突與危險的權力真空。
喬治亞州前共和黨眾議員 Marjorie Taylor Greene 也在社群媒體上批評川普,稱選民支持的是「美國優先與零戰爭」。
不過,保守派媒體 Breitbart News 華府分社主管 Matthew Boyle 表示,目前基層支持者仍較關注經濟、移民與治安問題,而非對伊軍事行動,但局勢發展可能改變這種態勢。
Brookings Institution 中東政策中心資深研究員 Steven Heydemann 指出,即便空襲重創伊朗軍力,要迫使德黑蘭放棄核計畫、彈道飛彈與代理人戰略,仍極為困難。這些長期目標往往與政權存續密切相關。
他警告,若政權崩潰,可能出現更強硬派系上台;若政權未倒,則可能加大內部鎮壓與對外報復。伊朗一旦陷入長期不穩,衝擊將外溢至周邊國家。
《紐約時報》專欄作家 Thomas Friedman 則分析,發動戰爭相對容易,但結束戰爭更為困難。
他認為,較可能的情境並非全面政權更替,而是由改革派人物,如前總統羅哈尼(Hassan Rouhani)或前外長扎里夫(Javad Zarif),推動現存體制與華府談判,以核計畫與區域政策讓步換取制裁解除,形成某種「伊朗伊斯蘭共和國 2.0」版本。
美國跨黨派智庫新美國安全中心執行長 Richard Fontaine 批評,此次行動缺乏充分國內辯論與盟友協調,也未遵循所謂「鮑威爾主義」(Powell Doctrine),即僅在外交手段用盡後才動武。
他指出,川普偏好短期、快速打擊,以保持戰略模糊與彈性,避免陷入泥淖,並在適當時機宣布「足夠好」的勝利。
然而,這種模式未必適用於所有衝突,特別是在面對像伊朗這樣幅員遼闊、人口眾多且擁有強大安全機器的國家時。
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戰略專家 Daniel Byman 指出,代號「史詩怒火」(Operation Epic Fury)的斬首式打擊雖具戲劇性,但美方動員規模遠不及 2003 年伊拉克戰爭,較像數日轟炸,而非長期戰爭準備。
他認為,若缺乏足夠防空與盟友支持,美軍行動將受到制約,並強調,對伊朗而言,只要政權存續,即便損失重大,仍可能宣稱勝利。
美國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高級顧問兼中東項目主管 Mona Yacoubian 指出,此次衝突可能對未來數十年的區域格局產生深遠影響。即便能迅速產生繼任者,伊朗國內多個權力中心仍可能展開激烈鬥爭;若政權崩潰,更可能引發內亂與難民潮,波及土耳其與海灣國家。
專家普遍認為,中東正從過去數十年形成的舊秩序,轉向尚未成形的新格局。未來數月乃至數年內,局勢仍可能出現更多劇烈變化。
總體而言,這場對伊朗的軍事行動已成為川普迄今最大膽、風險也最高的外交政策賭注。短期內或許能取得戰術成果,但能否為長期穩定鋪路,仍充滿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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