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省理工金融學家：AI也許能取代理財顧問 但面臨一大關鍵障礙

隨著生成式 AI 技術快速發展，ChatGPT、Claude、Gemini 等大模型在金融領域的應用日益普及，並正在重塑大眾獲取理財建議的方式，但金融與法律專家在肯定 AI 專業能力提升的同時，也對其缺乏「信義義務」這一核心法律缺陷發出嚴厲警告，認為這構成 AI 取代人類理財顧問道路上的最大障礙。

美國財經媒體《CNBC》報導，麻省理工斯隆管理學院金融學教授、金融工程實驗室主任羅聞全 (Andrew Lo) 指出，當前討論焦點不應停留在 AI 是否具備專業能力，因答案已經顯而易見，也就是 AI 已經擁有金融專業能力，但真正的弱項在於缺少信義義務。

信義義務要求專業人士必須將客戶利益置於自身利益之上，違反者將面臨監管處罰、民事訴訟甚至刑事指控。

羅聞全指出，如果沒有法律約束，AI 無法像人類顧問那樣為其失誤承擔後果，導致「把客戶利益置於自身之上」的理念變得毫無約束力。

這一法律灰色地帶的現實影響正不斷擴大。根據財稅平台 Intuit Credit Karma 去年一份民調，在使用過生成式 AI 的美國人中，有 66% 曾藉此獲取理財建議，千禧世代與 Z 世代的比例更高達 82%，且約 85% 的受訪者採納 AI 的推薦。

紐約大學法學院資訊法研究所高級研究員 Sebastian Benthall 對此表示憂慮：「這仍是一個巨大的監管空白。若產品背後沒有承擔信義義務的企業背書，人們真的能依賴它做理財決策嗎？這一問題至今懸而未決。」

儘管有風險，專家並不完全否定 AI 的價值。羅聞全認為，AI 擅長解釋複雜的金融概念，如聯邦醫療保險的基礎知識，但在涉及個人具體財務狀況的精準計算時必須格外謹慎。

羅聞全特別指出，大語言模型最令人擔憂的特點是，無論問什麼總能給出聽起來很權威的答案，即便答案不正確。此外，AI 在稅務等數位密集型規劃中表現不佳，xAI 總法律顧問 James Burnham 也曾公開表示，Grok 並非稅務諮詢工具，提醒用戶務必自行核實。

值得注意的是，理財諮詢領域的法律關係本來就錯綜複雜。並非所有人類顧問都承擔信義義務，例如拜登政府時期曾要求 401(k) 退休金轉個人帳戶的中介承擔此義務，但該規定在川普政府時期已失效。

這種監理漏洞同樣存在於 AI 領域。Benthall 指出，若 AI 建議投資人將退休儲蓄投入美股，鑑於主流 AI 巨頭總部位於美國，這可能構成自我交易的利益衝突。

佛羅裡達大學副教授姜佳穎分析指出，目前 AI 服務商未直接向散戶收取理財諮詢費，因此不屬於信義義務人，但若負有信義義務的理財顧問使用 AI 給出損害客戶利益的建議，承擔責任的將是顧問本人，而非 AI 平台。

因此，羅聞全總結說道：「在政府修訂政策、為 AI 理財用戶建立信義義務保護之前，我們無法完全把決策託付給 AI。」

但他同時也對未來持樂觀態度，相信隨著制度完善，「這一天終會到來」。在此之前，專家建議大眾應將 AI 視為提供選項和邏輯的輔助工具，而非絕對權威，並始終保持獨立判斷與多方核對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