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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月中下旬,一場前所未有的「人才地震」在 Google AI 體系中集中爆發,震央的餘波讓整個科技圈為之側目。這場突如其來的離職潮,並非單純的個人職業流動,而是象徵著 Google 在人工智慧領域長達 8 年的技術護城河正在被徹底拆解。
當全球目光聚焦於這些頂尖人才的去向時,人們赫然發現,這些 Google 親手培養的「黃埔軍校」門生,如今已成為各家競品的核心支柱,甚至構築了當前半個 AI 產業的競爭版圖。
這不僅僅是人才的失血,更是一場關於巨頭創新困境的時代反思。
這場震撼產業的人才風暴,在短短 72 小時內達到了高潮。首先投下深水炸彈的是 2024 年諾貝爾化學獎得主、Google DeepMind AlphaFold 計畫的負責人 John Jumper。這位在學術界與產業鏈擁有頂級影響力的科學家,選擇結束近 9 年的 DeepMind 生涯,轉投 Anthropic。
緊隨其後,其麾下的兩名 AlphaFold 核心骨幹 Jonas Adler 與 Alexander Pritzel 也證實跟隨步伐加入同一東家。
這一連串的人事異動,不僅是團隊整建制式的遷移,更意味著 Google 在 AI 生命科學領域最具代表性的旗幟人物與技術班底已然易主。
而在此前兩天,另一個足以載入 AI 史冊的消息同樣引發了劇烈震盪:Transformer 論文核心作者、Gemini 聯合負責人 Noam Shazeer 宣布加盟 OpenAI。
這則消息的象徵意義遠大於實際產出,因為這代表 2017 年那篇發表《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的 8 位谷歌原始作者,至此全部離開了 Google 體系。
一個曾經定義了當代 AI 發展方向的「初代夢之隊」,在 Google 內部已無一人留守。這一瞬間的告別,彷彿為 Google 的一個時代劃下了句點,也讓這家曾經的 AI 王者陷入了人才斷層的巨大隱憂中。
6 月的集中離職,僅是過去 8 年來 Google AI 人才失血的冰山一角。
回溯歷史,從 Google Brain 到合併後的 Google DeepMind,這座全球 AI 產業的「技術搖籃」始終處於人才外流的漩渦中心。
這種流失涵蓋了基礎模型、AI 應用科學、大模型工程化與產品管理四大關鍵領域,累計超過 20 位里程碑級論文的作者陸續出走。
在基礎模型領域,Transformer 的 8 位奠基者早已散落全球。從 Lukasz Kaiser 到如今的 Noam Shazeer,每一位核心架構師的離去,都帶走了底層創新的火種。
另一項關鍵技術 BERT 的發明人 Jacob Devlin,也因對內部訓練合規性的不滿而選擇離開。
這些被譽為 AI 時代「拓荒者」的頂尖人才,在過去幾年裡,有的選擇創業,有的投奔競品,他們帶走的知識儲備與工程經驗,直接稀釋了 Google 在基礎模型領域的絕對統治力。
更令人惋惜的是 DeepMind 兩大王牌專案的解體。AlphaGo 與 AlphaFold 作為 DeepMind 的巔峰之作,其核心靈魂人物如 David Silver、Mustafa Suleyman 等人先後自立門戶或加入微軟。
隨著 AlphaFold 團隊核心技術人員的整體流失,Google 在 AI 輔助生命科學領域累積的技術領先優勢,正面臨著被競品快速複製的現實危機。
這些離開 Google 的頂尖人才,並沒有分散在世界的各個角落,而是高度集中地流向了 OpenAI、Anthropic、Meta 等競爭對手,或是透過創業直接構成了 Google 的直接威脅。
這種「人才溢出」效應,讓 Google 處於一種極為尷尬的局面:自己培養的人才,正在用最了解 Google 技術痛點的方式,重新定義 AI 的產業格局。
OpenAI 作為人才的最大接收方之一,採取的是「定向收割」策略。透過招攬 Transformer 與 BERT 的核心作者,OpenAI 鞏固了其在基礎模型架構上的絕對話語權。
而 Anthropic 則展現了更為系統性的吸收能力,透過吸納前 Google 工程師與科學家,迅速補齊了其在大模型安全、效率與垂直科學計算領域的短板。
值得一提的是,當年由 Transformer 八人組創立的各類新創企業,如今已成為北美 AI 產業的半壁江山。無論是 Cohere 的商業化落地,還是 Character.AI 的對話體驗,這些企業無一例外地承襲了 Google 的技術基因,並在細分賽道上與 Google 正面激戰。
當外界驚訝於人才流失的規模時,人們不禁追問:擁有全球最強資源、資金與品牌的 Google,為何會敗給這些對手?
歸根結底,這並非單純的薪酬問題,而是大企業病與創新型人才需求之間的深刻矛盾。對於頂尖科學家而言,他們追求的是主導權、技術自主性與對世界的影響力,而這些在高度官僚化的大公司體系中,往往會被層層審批、策略頻繁調整與內耗所稀釋。
Google 近年來的策略搖擺,從 Brain 與 DeepMind 合併後的團隊博弈,到倉促上線產品帶來的口碑爭議,讓許多一線研究者感到疲憊。戰略的不確定性導致了研究連續性的中斷,而這種斷裂對於深耕基礎科學的人才來說,比任何高薪都更難以接受。
相較之下,在新創企業,這些頂尖人才可以獨立主導整條技術路線,擁有從架構設計到產品落地的完全話語權,並透過股權分享與公司共同成長,這類「成就感」與「歸屬感」的結合,是大公司難以複製的獨特誘惑。
此外,對於部分重視 AI 安全與倫理的科學家來說,Google 商業化優先的策略往往與他們的理念相悖。他們選擇離開,不僅是為了職業發展,更是為了尋找一個與自己價值觀更為契合的平台。
當 Google 傾向於快速落地,而科學家堅持長期價值時,裂痕便自然產生。
這一持續 8 年的人才流失,正將 Google 推向一個危險的轉折點。最直接的影響是技術優勢的消解,特別是在 AI for Science 等核心戰場,人才的匱乏直接限制了後續的迭代動力。
同時,Gemini 專案在激烈的競爭下,承受著巨大的研發壓力,創新速度面臨考驗。從長遠來看,下一代突破性技術的誕生地,或許已不再是 Google 的實驗室,而是那些由前 Google 人才領軍的創新企業。
然而,市場也不應否認 Google 作為「AI 黃埔軍校」的貢獻。正是這些人才在 Google 時期定義了 Transformer、BERT 與 AlphaFold,推動了整個人類進入 AI 新紀元。
反噬效應雖令人遺憾,卻也是科技創新的必然規律:一代技術的成熟往往伴隨著人才的流動,而科技的進步從來不依附於單一企業的圍牆之內。
這場發生在 6 月的震盪,給所有科技巨頭敲響了警鐘。在 AI 時代,人才不再是公司的資產,而是推動產業進步的流動引擎。未來,哪裡能提供更自由的研究環境、更清晰的價值共識,哪裡就是技術突破的誕生地。
對於 Google 而言,人才流失的局面或許難以在短期內逆轉,但這場變局無疑將迫使整個科技產業重新思考:如何在資本與效率之外,重新尋回那份對於創新靈魂的敬畏與呵護。而對於這個領域的參與者來說,這是一個最好的時代,也是一個充滿變數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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