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股AI股再遇「DeepSeek時刻」？華爾街警告低價模型正改寫產業規則

美股科技股本週持續承壓，市場原先將焦點放在 OpenAI 可能延後首次公開募股 (IPO) 計畫，但多家華爾街機構認為，更深層的壓力恐來自中國 AI 模型快速崛起。

隨著智譜推出新一代 GLM5.2 模型，以接近國際頂尖模型的性能搭配大幅降低的推理成本，市場開始擔憂，AI 模型價格體系、企業採購策略，甚至數千億美元 AI 基礎設施投資邏輯，都可能面臨重新洗牌。

本輪科技股賣壓的直接催化因素，是市場傳出 OpenAI 正考慮延後 IPO 時程。市場人士指出，主要考量包括近期科技股波動加劇，以及 SpaceX 上市後股價表現未如市場預期，促使 OpenAI 重新評估上市時機。不過，多位策略師認為，IPO 消息只是短期導火線，真正引發市場重新定價的，是低成本 AI 模型對產業競爭格局帶來的衝擊。

Jefferies 全球股票策略師 Christopher Wood 在最新客戶報告中引述產業消息人士表示，智譜推出的 GLM5.2 模型，性能幾乎可與 Anthropic 旗艦模型相當，但每 Token 使用成本僅約為後者四分之一。他更將近期市場變化形容為「又一個 DeepSeek 時刻」，認為中國 AI 模型再次透過極具競爭力的成本結構，挑戰美國 AI 產業既有商業模式。

市場賣壓也反映在個股表現上。週五盤中，Micron Technology(MU-US) 股價一度下跌逾 7%，Advanced Micro Devices(AMD-US) 與 Intel(INTC-US) 均跌逾 4%，Oracle(ORCL-US) 則在過去五個交易日累計下跌約 19%，股價續創波段新低，顯示 AI 概念股估值正同步面臨修正壓力。

Jefferies 指出，GLM5.2 除了在性能表現接近 Anthropic 旗艦模型外，隱私保護能力亦被認為已達到國際領先水準，使企業客戶更有意願重新評估 AI 模型採購策略。分析師認為，當模型能力逐漸趨近，企業決策將愈來愈偏向成本效率，而非單純追求最高性能。

Morgan Stanley 交易部門亦在最新報告中表示，GLM5.2 展現出「極為出色的程式開發能力」，已足以對企業市場形成直接競爭。報告指出，目前市場看到的並非 AI 需求降溫，而是企業與超大型雲端服務供應商 (CSP) 開始重新校準 AI 支出，在模型性能相近的情況下，更低價格的產品正快速吸引企業工作負載轉移。

類似觀點也出現在 Deutsche Bank 分析師 Jim Reid 日前發布的研究報告中。報告指出，DeepSeek 推出的 V4-Pro 模型，在約 90% 的日常工作場景中，已能提供接近 Anthropic Claude Fable 5 的使用體驗，但整體成本僅約為後者的 1.5%。若更多中國模型持續採取低價策略，市場原先建立在高 Token 價格基礎上的 AI 商業模式，恐將面臨更大挑戰。

分析人士指出，企業 AI 支出結構已開始出現變化。近幾個月，不少企業雖然仍持續增加 AI 應用，但也開始縮減部分大型模型預算，或重新分配 AI 投資方向。對企業而言，Token 價格逐漸成為影響總持有成本 (TCO) 的重要因素，在模型能力差距縮小的情況下，價格競爭的重要性持續提升。

Jefferies 進一步指出，若低成本模型同時具備成熟的隱私保護能力，企業未來甚至可能將部分 AI 工作負載，由公有雲重新移回企業自建伺服器，降低長期雲端推理成本。這項變化將不僅影響 AI 模型供應商，也可能重新定義市場對 AI 資料中心、GPU 採購及雲端基礎設施的投資邏輯。

Morgan Stanley 交易團隊亦表示，目前需求結構已開始明顯向低成本模型傾斜。若此趨勢持續，市場對 NVIDIA(NVDA-US) 供應鏈、雲端平台以及 AI 資料中心建設所給予的高成長預期，未來都可能面臨重新評價。

另一方面，市場也開始重新審視 OpenAI 與 Anthropic 的估值前景。分析師指出，若企業客戶持續轉向價格更低、性能相近的模型，兩家公司未來營收成長速度可能受到壓抑，而為了維持市占率，不排除雙方未來展開價格競爭，進一步壓縮獲利能力，也可能影響 IPO 估值。

市場人士認為，真正值得關注的並非單一模型是否擊敗另一款模型，而是 AI 產業競爭正逐步從「能力競賽」走向「成本競賽」。隨著開源模型及中國 AI 模型快速追趕，市場過去建立在高價模型、龐大算力投資與持續擴建資料中心基礎上的成長敘事，正面臨重新檢驗。

若未來低成本模型持續縮小與國際領先模型的性能差距，企業將擁有更多採購選擇，AI 服務供應商也將面臨更激烈的價格競爭。對資本市場而言，這或許比單一企業 IPO 時程調整，更可能成為左右下一階段 AI 產業估值的重要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