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什啟動聯準會「大改革」：科技圈、學界和企業界人士加入五大任務組

作者：肖燕燕，金十數據

聯準會主席凱文·沃什（Kevin Warsh）已任命十餘名外部顧問，分別領導五個專項任務組，對央行的核心運作方式進行重新審視。這些顧問主要來自學術界、前央行官員及企業高管群體。

獲任的顧問包括：喬治·W·布什（George W. Bush）政府時期的前高級經濟顧問格雷格·曼昆（Greg Mankiw）、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托馬斯·薩金特（Thomas Sargent），以及沃爾瑪前首席執行官道格·麥克米倫（Doug McMillon）。名單中也不乏一些非常規人選，例如保守派風險投資家馬克·安德森（Marc Andreessen），他將與其他兩位來自科技界的重量級人物共同參與就業專項任務組的工作。

這些任務組是沃什在上月發布會上首次宣布的，也是他承諾對聯準會進行全面改革的先鋒舉措。沃什曾表示，其優先事項包括：縮減聯準會在金融市場中的干預規模、弱化對政策路徑的前瞻指引，以及重新評估聯準會用以解讀經濟狀況的統計數據方法。

五個任務組將分別聚焦以下領域：生產力、公共溝通、央行資產組合、通膨驅動因素，以及指導政策決策所用經濟數據的質量。每個任務組由三位外部顧問共同帶領。

沃什在一份聲明中表示，這些任務組「將認真審視決策者的現有工具、分析方法及政策框架是否存在改進空間。」

這些任務組承載着沃什一項雄心勃勃的押注——他試圖說服聯準會逐步解除自2008年金融危機以來形成的大量非常規操作模式。不過，任務組的職能僅限於提供諮詢建議。它們將研究結論提交給負責制定利率的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ederal Open Market Committee），而該委員會並無義務據此採取行動。歷任聯準會主席也曾指派該委員會的部分成員提出溝通策略方面的改革方案，但這些努力往往只帶來相對邊際的調整。

這些任務組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真正重塑聯準會的制度肌理，而非僅僅產出一堆論證精良卻被束之高閣的報告，將取決於沃什能否爭取到聯準會理事會成員、各地方聯儲主席以及職業雇員的認同——他們當中有些人正是沃什希望淘汰的那些做法的構建者，並且至今仍在為之辯護。

以下是對五個任務組的具體介紹。

人工智慧、生產力與就業

在五個任務組中，就業與勞動力專項組是唯一引入了華盛頓政策圈傳統專家階層以外人選的團隊。該組由馬克·安德森（Marc Andreessen）——川普第二屆政府的公開支持者——與斯坦福大學教授查德·瓊斯（Chad Jones）、微軟旗下Xbox遊戲業務負責人阿莎·夏爾馬（Asha Sharma）共同領導。瓊斯教授曾與人工智慧巨頭Anthropic有過合作。

沃什曾在2006年至2011年間擔任聯準會理事，此後十餘年間，他以斯坦福大學胡佛研究所研究員的身份與矽谷建立了密切的聯繫。去年在考慮執掌聯準會期間，他曾闡述過關於人工智慧將如何重塑經濟的樂觀願景，預言人工智慧將幫助個人和企業提高生產效率。沃什運用這一觀點來主張維持低利率，理由是更具生產效率的經濟體能夠在不引發通膨的情況下實現高速增長。

公共溝通

沃什已將溝通議題列為其改革議程的重點方向。公共溝通任務組將由前財政部及紐約聯儲官員彼得·費希爾（Peter Fisher）、巴西央行前行長阿爾米尼奧·弗拉加（Arminio Fraga）以及執掌英國央行長達十年的默文·金（Mervyn King）共同領導。

對於一位對提前釋放政策信號持懷疑態度的主席而言，默文·金是天然契合的人選——但只是在一定程度上。在2022年發表的一篇論文中，金指出，前瞻指引——即向市場釋放利率走向信號的做法——已成為一種負擔。他認為，央行不應事先描繪出預期的利率路徑，而應解釋自身將如何應對經濟形勢的變化。他在文中寫道：「央行的溝通需要聚焦於……形成一種關於經濟狀況的敘事，這種敘事應當隨著每次會議、每份報告的推進而不斷演變。」

沃什的懷疑態度則更為徹底。他甚至對上述這種較為克制的做法——即闡明聯準會將如何應對形勢變化——也抱有戒備。在他看來，即便央行試圖描述自身的決策思路，也仍然屬於他想要拋棄的那種前瞻指引的變體。

資產負債表

來自哈佛大學的凱倫·戴南（Karen Dynan）、前聯準會理事傑里米·斯坦（Jeremy Stein）以及印度央行前行長拉古拉姆·拉詹（Raghuram Rajan）將共同研究聯準會應如何管理其數兆美元的債券持倉。沃什長期以來一直批評在利率被壓低至接近零時通過購買資產來刺激經濟活動的做法，即量化寬鬆政策。

拉詹曾強調量化寬鬆政策存在不對稱性，指出縮減資產負債表的難度遠大於擴張它。他在2022年堪薩斯城聯儲傑克遜霍爾研討會上提交的一篇合著論文中指出，這一過程並非簡單地逆向運行就能順暢完成。結果形成了一種單向棘輪效應：在聯準會向金融體系大規模注入流動性期間，銀行所形成的借貸習慣並不會在政策轉向時自然消退，這使得金融體系——尤其是資本規模較小、抗風險能力較弱的銀行——在某種程度上依賴於這些現金，而一旦抽走這些流動性，就會變得危險。

通貨膨脹

曼昆、薩金特以及國際清算銀行前顧問威廉·懷特（William White）將重新審視聯準會理解和應對通膨的方式。聯準會曾在2020年實施過一次政策框架大修，當時採納的策略旨在解決恰恰相反的問題——即通膨在長達近十年的時間裡持續低於2%的目標水平。彼時，聯準會同意接受通膨在一段時期內略高於2%，以彌補此前的持續偏低。

然而這一框架幾乎在出台後便被立即棄用。原因是2021年疫情後經濟復甦期間，美國通膨迅速攀升至四十年來最高水平。聯準會已於去年正式廢止了這一框架。沃什希望為當前的經濟環境量身打造一套新的通膨應對框架，但他至今對具體替代方案的內容着墨甚少。

經濟數據

由沃爾瑪前高管麥克米倫與經濟學家拉傑·切蒂（Raj Chetty）和凱文·墨菲（Kevin Murphy）共同領銜的經濟數據任務組，將負責審查聯準會在最初校準經濟活性的監測方式上是否存在偏差。

沃什認為，決策者過度依賴那些回收率持續下滑、且依據幾十年前經濟結構所設定的大型政府統計調查數據，而在他看來，私營企業反而能夠獲取更可靠的資訊。沃什在上周一場闡述其改革構想的大會上表示：「如果我們把工作做到位，一年後再回頭看，我們會說，我們發現了能幫助我們做出更好決策的數據。」

來源：金色財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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