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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自六月起陷入前所未見的熱浪之中,且高溫態勢持續至今未見緩解。根據歐洲死亡率監測網路 EuroMOMO 公布的數據,6 月 22 日至 28 日這波熱浪高峰期間,歐洲 27 國的「超額死亡人數」一週內即突破 10650 人,其中九成以上為 65 歲以上長者。
自六月以來,法國、西班牙、德國等地氣溫屢屢衝破攝氏 40 度大關,多項行之百年的高溫紀錄接連被刷新,市面上冷氣機一機難求。
然而即使民眾搶購成風,仍難以阻擋高溫帶來的致命威脅。這場堪稱災難等級的熱浪,也讓外界重新檢視歐洲在氣象、建築與社會安全網方面的多重結構性問題。
專家分析指出,此波高溫最直接的成因是「熱穹頂」阻塞高壓系統。強勢高壓阻斷了原本流動的西風氣流,猶如一只密閉鍋蓋扣在西歐上空。
下沉氣流持續壓縮並加熱空氣,同時不斷抽引撒哈拉沙漠的乾熱氣流北上,加上地中海海水溫度長年偏高,白天累積的熱能難以散逸,夜間最低氣溫甚至維持在攝氏二十三度以上,形成足以致命的「熱帶夜」現象,讓人體幾乎沒有降溫喘息的機會,心血管與腦血管疾病的發作風險因此大幅攀升。
世界氣象組織(WMO)也曾明確指出,歐洲是全球暖化速度最快的大陸,升溫幅度達到全球平均值的 2 至 3 倍。
事實上,2003 年與 2022 年歐洲都曾爆發大規模熱浪,兩次事件均造成數萬人死亡,但相較之下,往年高溫的持續時間與影響範圍都不及今年。
氣候學者強調,全球暖化並非單純的氣溫小幅上升,而是會讓極端高溫事件的發生頻率與強度呈倍數增加。過去可能數十年才發生一次的酷暑,如今幾乎每一、兩年就重演一次。短期大氣異常只是導火線,長期氣候失衡才是真正的根源。
針對安裝冷氣,現實情況是,歐洲家用製冷設備的普及率僅約 20%,英國更只有約 5%,德國甚至低至 3%。當地基礎建設長期依照溫和涼爽的氣候條件設計,如今完全無法因應極端熱浪的衝擊。
歐洲逾半數住宅建於 1970 年代以前,設計初衷著重冬季保暖,牆體厚實、通風不良,高溫時室內宛如蒸籠。部分歷史街區甚至禁止在外牆鑽孔安裝室外機,安裝冷氣須經物業與市政單位層層審批,程序動輒耗時數月。
即使撇開行政審批不談,安裝成本本身也是一般民眾難以負擔的支出。一台冷氣連同人工與改裝費用,總價普遍超過兩千歐元,加上歐洲電價長期居高不下,長期使用的花費相當可觀。
此外,當地並未建立完整的家用冷氣產業鏈,產能缺口龐大;進口冷氣又受到歐盟環保冷媒配額限制,供貨吃緊。
熱浪來襲時,各國賣場的冷氣機幾乎瞬間售罄,即便搶購到設備,持有合格證照的安裝師傅同樣供不應求,短期內根本無法完成安裝。許多獨居長者因此只能被困在悶熱的住所中硬撐。
在超過一萬名的超額死亡者當中,九成屬於老年族群,而歐洲名列全球前段班的高齡化結構,無疑讓這波熱浪的殺傷力成倍放大。
大量獨居長者本身即患有心血管或呼吸道等慢性疾病,體溫調節能力較弱,加上缺乏家人就近照料,一旦高溫誘發舊疾急性發作,往往難以及時獲得救援。
與此同時,養老機構的降溫設備普遍不足,社區高溫預警系統與上門關懷機制之間也存在銜接落差,許多長者出現中暑症狀時,早已錯過黃金救治時間。
都市熱島效應則進一步惡化了處境。歐洲各大城市大量鋪設的柏油與水泥路面,白天持續蓄積熱能,加上缺乏連片綠地與遮陽設施,地表溫度一度突破攝氏 60 度,市中心氣溫甚至比郊區高出 5 度以上。
相較於部分亞洲城市普遍設置的社區納涼點或戶外灑水降溫裝置,歐洲城市在防暑硬體上明顯欠缺,民眾只能自行前往河邊或公園避暑,而公共醫療體系在熱浪期間也持續處於超載運轉狀態,間接推高了整體死亡人數。
分析指出,這場短短一週便奪走上萬條人命的熱浪,不僅是歐洲一地的危機,更為全世界的氣候調適工作敲響警鐘。
過去歐洲長期倚賴溫和氣候,較少投入防暑相關建設,如今在極端氣候日益常態化的趨勢下,無論是建築規範、民生配套或公共應急體系,都面臨前所未有的考驗。
眼下各國掀起的冷氣搶購潮,某種程度上也凸顯傳統防暑手段已跟不上氣候變遷的腳步。單靠增設製冷設備恐怕只能治標,難以治本。
專家建議,唯有從優化建築通風散熱設計、完善社區降溫配套、建立高溫高風險族群的關懷協助機制著手,並搭配全球共同減碳、減緩暖化速度,才能真正降低極端高溫對人命帶來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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