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思華為的「狼性」文化 企業重要家庭同樣重要

近日，一段華為往事引發廣泛關注。1999年，原華為副總裁李玉琢因無法兼顧家庭而辭職，任正非居然表示：「這樣的老婆你要她幹什麼？」

這段話原本是李玉琢在自己博客上寫的，他在接受媒體採訪時也重申過，雖然不太清楚這話是否被斷章取義了，雖然也已是17年前的往事，但還是在當下成為輿論熱點。

其實，沒有必要糾纏於個人的是非恩怨。這17年裡，華為的崛起足以證明任正非是一位了不起的企業家。但是，當年這段軼事如今能夠引發激烈的討論，本身也代表某種價值傾向的悄然變化。

在當代中國，健康與家庭的價值，不是被強調得太多，而是太少。所謂「年輕時拿命換錢、老了以後才有錢換命」的假設，並不成立，拿命的確可以換到一些錢，拿錢卻未必能換回命來。經驗顯示，中國人在臨終之際的巨額醫療費通常都買不回命，但家屬不得不耗光積蓄買個心安。這是非常悲哀的現實。這些例子反覆提示人們，對於維護健康的花費是越早越好，至少應該有一個整體觀，把錢較為均勻地使用在不同的生命階段，這可以提高幸福指數。

幸福還源於家庭的互愛互助，現實生活中，捍衛家庭的價值既是無條件的，也可能是悄無聲息的。李玉琢當時自述辭職的原因有兩點，一是身體有疾病，二是要回北京和妻子團圓。在複雜的生活面前，他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工作和家庭，並不是單項選擇題，因為兩者都重要。但是，在過去，社會輿論總是極端褒揚前者，而貶抑後者，甚至多多少少演義成了：只有「拋家棄子舍妻」，才算幹大事業的魄力。而華為的成功被普遍視為是「狼性文化」的成功，是以「企業為家」的成功。

在經濟發展的低階時代，「狼性文化」是立竿見影的，但不得不說，這也是違背人性的。今天，以出賣健康為代價獲取高薪，吸引力早已不如當年。

儘管如此，加班文化仍很流行，很多公司的狼性可能沒有華為那麼極端，但「惡習」也不算輕，員工們不敢準時下班，留下來加班卻經常沒有事做，加班成了一種「政治正確」和「表忠姿態」。這樣的職場心態相當普遍，根源在於正大光明的工作觀念和健康幸福的生活觀念還沒有普及，更不要說合而為一了。

反思「狼性文化」之過，是社會肌體走向健康、個人生活走向幸福美滿的開始。「家庭也很重要」，應該理直氣壯地說，以糾一時之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