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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本主義信任的崩塌：人工智慧、自動化與比特幣的必然崛起

金色財經2026-01-08 11:30

作者：Jordi Visser，華爾街分析師；編譯：Shaw 金色財經

死亡證明：2025年第第三季

2025 年第第三季的數據從人工智慧的角度來看無法粉飾，宣告了資本主義的終結。

實際GDP增長4.3%，創兩年來最快增速，高於第第二季的3.8%。企業利潤率創歷史新高，推動利潤大幅增長。從所有傳統指標來看，經濟都呈現蓬勃發展態勢。儘管存在關稅對經濟和利潤的擔憂，但所有這一切都取得了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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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業率升至4.6%。就業增長幾乎停滯。白領行業自2024年以來首次出現凈負增長預期。

在資本主義歷史上，這是第一次出現強勁的經濟增長和創紀錄的企業利潤率，卻沒有創造就業機會的情況。這不是經濟衰退，也不是暫時的動盪。這是體制在公開宣告：我們的繁榮不再需要你的勞動。

密歇根大學消費者信心指數跌至52.9，創歷史第二低，而標普500指數卻屢創新高。這種背離並非自相矛盾，而是因果關係。市場推崇效率，而員工卻將效率視為失業的代名詞。如今，經濟的成功指標與人類的淘汰率直接相關。

此刻，社會契約，即勞資之間長達萬年的協議，正式宣告終結。人們可以對此進行政治解讀，但事實顯而易見：我們剛剛目睹了資本主義的迅速衰落。

最初的交易

首先要了解發生了什麼，才能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

公元前8000年，犁的出現創造了超過維持生存所需的剩餘產品。這種盈餘使人們得以成為工匠、商人、建築工人。到了19世紀，工業革命複製了這一模式：工廠工資超過了生存所需，人們有了可支配收入用於儲蓄和購房。鋼鐵工人的兒子可以成為工程師；工程師的女兒可以成為醫生。

這並非出於利他主義，而是出於機械的必然性。企業需要熟練工人，工人需要不斷上漲的工資才能成為消費者，政府則需要從兩者中獲得稅收。這種互惠互利的模式之所以奏效，是因為每個人都需要彼此。

上一代人，大學文憑是通往社會晉升的通行證，只要努力工作，脫穎而出，就能保住飯碗。而如今的畢業生背負着六位數的債務進入就業市場，面對的是永不停歇、永不疲倦、且每六個月就以指數級速度進步的新型競爭對手。精英制度曾承諾你的努力會得到回報。而如今的現實是：你的努力是在與那些永不疲倦的對手競爭。

2025年：資本與勞動力脫鈎之年

2025年第第三季是一個轉折點，因為它揭示了人工智慧的真正作用：它徹底切斷了資本對勞動力的依賴。在你形成自己的觀點時，這是一個至關重要的區別。資本仍然需要勞動力，但它不再依賴勞動力。資本仍然將勞動力作為一種便利的工具，但它不再依賴勞動力來實現增長。

以往的技術變革，例如犁、蒸汽機和電力，雖然淘汰了一些特定的工作崗位，但也創造了剩餘價值，為新的崗位提供了資金。農民變成了工廠工人，工廠工人變成了辦公室職員。每一次轉型都維繫着核心的平衡：勞動創造價值，價值產生工資，工資產生投資盈餘。

人工智慧打破了這種循環。數字化員工不僅取代了工人，更消除了資本主義賴以生存的勞動者-消費者經濟模式。當企業在員工人數不斷減少的情況下創造創紀錄的利潤時，它們並非在優化現有體系，而是在超越它。

「經濟增長卻不創造就業機會」並非暫時的摩擦，而是新的常態。未來每個季度都會呈現這種模式：生產率上升，利潤上升，就業下降。關鍵在於這種背離。

這次為何不同：永不停歇的競爭對手

聽100期關於人工智慧和勞動力的播客，你會聽到同樣的陳詞濫調：「人工智慧會取代所有工作嗎？」緊接着是「不會，新的工作崗位總會被創造出來，就像以往每一次技術變革一樣。」

住口。這種說法從根本上就是錯誤的。

我們從未擁有過比人類更聰明、能像人類一樣行走、能全天候不間斷工作且永不疲倦、並且每六個月就能提升一次智能的機器。這並非工業革命2.0，甚至也並非工作崗位的替代。這代表着一種全新的勞動力競爭者的出現，其運作規則與人類歷史上任何勞動力都截然不同。當機器超越人類的能力時，它們不僅取代了工人，更瓦解了維繫資本與勞動力長達一萬年的契約，迫使受衝擊的選民要求要求政府不再管理市場，而是引導向後勞動力時代的過渡。

「人工智慧正在取代工作崗位」的說法忽略了人工智慧實際造成的心理衝擊。人工智慧並沒有取代工作，而是催生了一批又一批的競爭對手，「他們」剛剛從數字大學畢業，晝夜不停地工作，學習速度遠超人類。

2025年標誌着人工智慧從工具向勞動力的轉變：

2023-2024年：模型與實驗
2025年：產品大規模部署
2026年及以後：大規模勞動力競爭，最終形成人類形態

這並非傳統意義上的自動化，而是勞動力市場的飽和。當一百萬個數字分析師能夠同時進行金融建模時，人類分析師並非被「取代」，而是被那些無需睡眠、無需談判、且能力增長速度遠超人類學習能力的實體所淘汰。

是的，人們仍然會有工作。但樂觀主義者不願提及一個令人不安的事實：僅僅依靠大學學歷在未來將難以生存。曾經保障中產階級穩定生活的四年制學位，如今卻讓你直接與那些擁有相當於一萬個博士學位水平、全天候工作且每次軟體更新都在不斷進步的數字實體展開競爭。

對於在精英體制下成長起來的人來說，這種心理衝擊是毀滅性的。他們從小就被灌輸：努力學習，取得好成績，力爭第一，就能成功。這種競爭基因，這種努力工作、聰明機智、出類拔萃的衝勁，曾是資本主義的引擎。它造就了成功階層、奮鬥者和雄心勃勃者。

現在，你面對的是資訊處理速度遠超你、記憶力超群、在你睡覺時還在以指數級速度進步的競爭對手。你不可能比那些不會疲勞的對手更努力，也不可能比那些每次更新換代都變得更聰明的對手更聰明。當競爭對手沒有上限時，你不可能成為「第一」。

這並非關乎你是否會因為機器而丟掉工作，而是關乎你意識到，你曾經被灌輸的那套「努力即回報，競爭創造機會，能力決定結果」的體系，在數學角度上已經無法維繫。遊戲並沒有結束，只是規則改變了，使得人類的勝利在結構上變得不可能。

當98%的人類停止耕作後，他們就成了工業品的消費者。當人工智慧讓勞動力市場湧入無數競爭者時，失業的工人又會變成什麼樣呢？那些「安穩」的工作，比如老年護理、護士、育兒，工資低到連生存都成問題，更別提投資盈餘了。你不可能靠3萬美元的年收入攢下退休金，同時還要支付1.5萬美元的育兒費用。

這會形成惡性循環：政府因工人無法參與競爭而損失稅收，企業失去客戶，消費崩潰。應對之策是什麼？印鈔刺激需求，導致原本旨在世代傳承的貨幣貶值。

社會契約承諾：努力工作，明智儲蓄，積累持久財富。人工智慧讓這句話變得不可能。當你與那些幾乎零邊際成本的實體競爭時，任何工作都無法創造剩餘價值。當政府為了維持消費而印鈔時，任何儲蓄工具都無法保值。由於創造財富的機制——勞動力稀缺——已經消失，因此也無財富可供轉移。

擠壓加劇：為何數字會說謊

官方公布的貧困線約為四口之家年收入32,000美元。邁克爾·格林廣為流傳的分析揭示了所有月光族都知道的事實：這個數字只是一個統計上的虛構，旨在淡化顯而易見的危機。

格林計算得出，如果用現代消費市佔率更新奧爾尚斯基貧困線法，那麼四口之家真正的貧困線是13萬至15萬美元，而不是3.2萬美元，差得遠。他稱目前的貧困線是「欺騙」，並指出福利懸崖如何將家庭困在他所謂的「死亡谷」中：即使年收入在4萬至10萬美元之間，由於補貼下降速度超過工資增長速度，他們的境況也可能更加糟糕。

獨立生活工資計算器（EPI家庭預算計算器、GOBankingRates、SmartAsset）證實了這種困境：即使年收入7萬到9萬美元，在美國許多大城市也往往只夠勉強維持生計，根本沒有積蓄。低於這個數字，你根本無法積累財富，只能原地踏步。而大多數美國家庭正深陷困境。

這不僅僅是測量誤差的問題。問題在於，當資產通膨、股票、房地產和比特幣的增長速度超過工資增長速度數十年時，會發生什麼？在許多大城市，年薪6.5萬美元的護士都負擔不起醫院所在地的中等租金。擁有碩士學位的教師需要申請食品券。「中產階級」實際上已經陷入貧困，任何客觀的統計都表明這一點。

這造成了完美的碰撞：數字競爭對手湧入知識型勞動力市場，而此時大多數勞動者卻沒有任何積蓄來應對失業。經濟需要工資上漲來創造支撐其發展的消費群體。資產持有者需要抑制工資增長來維持利潤率。而現在，人工智慧為資本提供了一條出路：近乎零邊際成本的無限勞動力供應。

格林的分析之所以迅速傳播開來，並非因為他發現了新的數學原理，而是因為60%的美國人終於在這些數字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在數字員工出現之前，這套體系就已經無法為大多數人創造投資盈餘。人工智慧並非破壞了現有的有效機制，它只是加速了原本就因自身矛盾而搖搖欲墜的機制的崩潰。

這就是為什麼消費者信心指數徘徊在衰退邊緣，而GDP卻保持着3%至4%的穩健增長。官方統計數據顯示經濟蓬勃發展，但民眾的銀行帳戶卻顯示他們無力參與這場繁榮。而無限制的數字競爭即將使這兩種說法同時成為現實。

第四次轉折：系統融合而非取代

比特幣一直以來都是為那些尋求替代金融體系的人準備的。正如我在《靜默IPO》一文中記錄的那樣，最初的信徒，那些在100美元、1000美元、甚至10000美元時買入的OG投資者，如今正在拋售。數十億美元的資金正從少數人手中轉移到分散的所有者手中。

如果這個體系出現故障，他們為什麼還要拋售？

無論他們最初是否對體制感到憤怒，從定義上講，他們現在都已成為頂層財富分配的一部分。有些人出於意識形態上的憤怒，認為政府接受比特幣並非他們設想的純粹替代方案。但勞工問題和比特幣問題的爭論最終都指向同一個事實：進步並非非此即彼。

正如並非所有勞動者都會失業一樣，系統也不會乾淨利落地終結並重新開始。它們會融合，會重疊，會形成過渡地帶，新舊事物在一種令人不安的緊張關係中共存。我們現在正經歷着這種融合，有些人稱之為「第四次轉折」。

想想這些相互碰撞的力量：

人口財富轉移：隨著嬰兒潮一代逐漸老去，歷史上規模最大的代際財富轉移正在進行。

政治格局重組：從未參與過舊體制的年輕人投票支持政府，以支持加密貨幣，減少攫取財富的仲介機構，且至關重要的是，保護他們免受機器人搶走工作的威脅。

財富再分配：數十億美元的資金從比特幣的集中持有者流向數百萬新的參與者。

這並非OG們設想的那種徹底的革命。政府沒有垮台，法幣也沒有消失。相反，各個體系正在融合，而在這個融合過程中，最初的比特幣OG億萬富翁們面臨着一個選擇：要麼留在純粹的替代體系中，眼睜睜地看着世界在他們之外發生改變；要麼帶着數十億美元的資產重返資本主義法定貨幣體系。

這數十億美元總得有個去處。而悖論就在這裡：一旦你離開比特幣，你就會回到依賴稀缺性的資本主義法定貨幣體系，而人工智慧在通往富足的道路上將會顛覆一切。你可以掌控這場變革，也可以被它顛覆，但你不可能既保持純粹又保持相關性。

那些轉型進軍人工智慧領域的OG並沒有放棄他們的理念。他們意識到，這種融合創造了人類歷史上最大的暴利機會：在舊系統被拆解的同時，掌控這種技術，而他們幫助創建的新系統則吸納被轉移的價值。

這是為應對未來世界而採取的戰略布局。在這個世界裡，系統之間不會簡單地相互替代，而是會以某種方式融合，從而為那些同時了解兩者的人創造不對稱的機遇。年輕選民一方面要求政府支持加密貨幣，另一方面又要求保護自身免受人工智慧取代，這並非自相矛盾。他們憑直覺領悟到了老一輩人從理性上明白的道理：融合即機遇。

比特幣數十億美元資金從巨鯨手中流向數百萬用戶，這並非利空。這是當一種替代系統成為主流時必然發生的擴散過程。那些在比特幣價格達到10萬美元時套現離場的集中持有者明白大多數人不明白的一點：這些數十億美元現在可以在人工智慧基礎設施中能比在比特幣本身更快地增值，但這僅限於未來3至5年，僅限於融合期間，而且前提是你必須明白，這種對人工智慧的押注是偽裝成天才的虛假黃金。

正如人工智慧會與工人競爭一樣，它也會與資本主義體系中最關鍵的流程——從創意到商業化再到構築護城河——展開競爭。整個風險投資模式依賴於企業通過多年的專有技術、網路效應、品牌忠誠度和監管俘獲來構建可防禦的優勢。人工智慧打破了這一時間線。當編程障礙消失，開發速度提升十倍時，激烈的競爭會比護城河的形成速度更快。沒錯，企業會崛起得更快，但它們也會衰落得更快，因為競爭對手會在幾個月甚至幾周或幾天內（而不是幾年）推出相同的解決方案。

這種速度將擾亂那些試圖追逐贏家的人。等你找到「下一個人工智慧巨頭」時，可能已經有三個競爭對手憑藉更優的實現方案脫穎而出。那些押注人工智慧基礎設施的OG明白，他們並非在構築永久的護城河，而是在駕馭終將崩塌的浪潮。回報之所以如此豐厚，恰恰是因為機會窗口短暫。之後呢？當人工智慧將軟體開發商品化，並摧毀整個行業的競爭優勢之後呢？唯一能屹立不倒的，將是那些從一開始就不依賴人類創新周期、監管保護或差異化競爭優勢的企業。

數學。稀缺性。代碼。

然後，在混亂之後，在融合完成之後，在資本完成與勞動力的徹底分離之後，比特幣成為唯一完好無損地倖存下來的價值儲存手段，因為它是在這場系統動盪中唯一不受影響的認可資產。

這不是意識形態上的純粹，而是對文明轉型時期的暫時性套利。

比特幣：失靈系統的減壓閥

比特幣價格上漲並非因為經濟混亂，而是因為資本主義自身的機制崩潰。

當政府通過貶值貨幣來為因無盡的數字競爭而失業的工人提供保障時，稀缺性必須體現在數學而非政策之中。當企業一邊獎勵股東，一邊向勞動力市場注入不知疲倦的競爭者時，價值儲存必須存在於它們的控制之外。當社會契約淪為對年輕人的謊言時，他們會用不可篡改的代碼書寫自己的契約。

比特幣2100萬枚的上限並非其特性，而是後勞動資本主義的一項憲法修正案。在人工智慧驅動的富足世界和無限勞動力供應下，絕對稀缺性成為唯一可信的價值儲存手段。其他一切，包括法定貨幣、債券乃至房地產，都依賴於勞動者創造剩餘價值。而這種依賴性已經瓦解。

時機把握得恰到好處。比特幣在2024-2025年間被美國機構廣泛接受，而此時勞動力市場數據尚未揭示危機的嚴重性。早期採用比特幣的契機，是人們普遍認為人工智慧會增強而非取代現有經濟的錯覺。如今，隨著2025年第第三季數據的公布，真相逐漸浮出水面，機構資本的退出策略也變得清晰明了：從以貶值貨幣計價的資產轉向在數學上稀缺的替代資產。

即使全球養老金資產（59兆美元）的2%轉移到比特幣，也意味著1.2兆美元的資金流入。這並非投機，而是信託責任，因為另一種選擇是持有那些由無法為其公民提供就業機會的經濟體支持的政府債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