鉅亨網編譯莊閔棻
美國與以色列於週六(28 日)對伊朗發動大規模聯合軍事打擊,中東地緣政治風險急遽升溫,國際油市也隨之震盪。市場直覺反應往往是推升風險溢價,但滙豐指出,真正左右油價走勢的關鍵,不在「油田」,而在「運輸」。

滙豐資深全球油氣分析師 Kim Fustier 在最新報告中指出,與伊朗相關的地緣政治風險對國際油市具有明顯「不對稱性」。也就是說,油價因風險升溫而上漲的幅度,遠大於情勢緩解時可能出現的回落空間。
其中,真正牽動市場神經的關鍵,不在油田本身,而是荷姆茲海峽的航運安全。一旦這條全球能源動脈出現短暫受阻,布蘭特原油價格不排除快速逼近每桶 80 美元。
不過,放在更長期的供需框架下,滙豐並未調整對 2026 年布蘭特油價每桶 65 美元的中樞預測。
主因在於,全球液體燃料市場仍存在約每日 230 萬桶的供給過剩,加上 OPEC + 手中握有可觀的閒置產能,使得地緣衝突雖能推升短期風險溢價,卻難以從根本改寫中期供需結構。
關鍵仍在於衝突如何演變。油價究竟只是短線急漲後回歸基本面,還是將因局勢升級而展開新一輪結構性重估,將取決於供應鏈是否遭遇實質且持續的衝擊。
目前伊朗每日液體燃料產量約 460 萬桶,其中原油約 330 萬桶,出口量約落在 160 萬至 180 萬桶之間,幾乎全數銷往東亞市場。
若軍事行動僅限於打擊核設施或軍事據點,未波及能源基礎設施,伊朗原油供應短期內未必出現明顯萎縮。
然而,真正牽動油市敏感神經的,不在產量本身,而在運輸命脈,即荷姆茲海峽。
荷姆茲海峽每日約有 1,900 萬至 2,000 萬桶液體燃料通過,占全球供應量約 19%。其中約 1,500 萬桶為原油,其餘為成品油與液化石油氣(LPG)。
即便封鎖行動難以長期維持,只要出現短暫干擾,都可能迅速推高市場風險溢價,引發油價急漲。
至於替代路徑,空間相當有限。沙烏地阿拉伯東西向管道的總運力約 700 萬桶 / 日,但實際可動用的閒置能力僅約 200 萬至 400 萬桶。
此外,阿拉伯聯合大公國通往富查伊拉的管道,剩餘可用產能更僅約 40 萬至 50 萬桶。整體替代能力遠不足以承接海峽龐大的運輸流量。
因此,一旦伊朗選擇在海峽方向展開報復行動,油價所承受的衝擊,恐將遠遠超過單純減產所帶來的影響。
目前中東海灣地區的 OPEC 成員國合計握有約每日 460 萬桶的閒置產能,其中沙烏地阿拉伯約 210 萬桶、阿聯 120 萬桶、伊拉克 48 萬桶、科威特 36 萬桶,伊朗約 50 萬桶。
這些數字看似為全球油市提供充足緩衝。然而,問題在於這些額外產能多數仰賴經由荷姆茲海峽對外輸出。
一旦海峽航運受阻,理論上的供給「安全墊」將在現實層面難以發揮作用。
分析稱,過去幾年,國際油市對中東國家的閒置產能形成高度依賴,視其為穩定價格的重要後盾。但若運輸瓶頸出現,這套緩衝機制可能瞬間失靈,市場將直接暴露在供應中斷的風險之下。
這也構成滙豐所謂「風險不對稱」的核心邏輯,一旦出現供應衝擊,其帶來的極端後果遠大於衝突緩和後油價回落的空間。
滙豐在情境分析中指出,不同衝突升級路徑,對油價的衝擊幅度呈現明顯階梯式放大:
從歷史經驗來看,類似衝擊並非首次出現。1979 年的伊朗革命、兩次波斯灣戰爭,以及利比亞內戰,都曾造成長達數年的產量流失。
值得注意的是,真正改寫油價週期的,往往不是單次空襲行動,而是政權動盪與社會秩序瓦解所帶來的持續性供應衝擊。
然而,目前尚未出現伊朗能源基礎設施遭到系統性破壞的明確跡象。若衝突仍侷限於軍事目標層面,市場較可能重演「急漲之後回落」的價格軌跡。
分析指出,儘管市場目光多半鎖定在原油價格,但實際上,全球約一成柴油與兩成航空燃油的運輸都仰賴荷姆茲海峽這條關鍵航道。
目前歐洲與美國煉廠正從歲修期逐步恢復運轉,成品油供應原本就偏向吃緊。若海峽運輸受阻時間拉長,航空燃油市場可能率先出現區域性缺口,進而推升相關產品價格。
在這種情況下,市場的第一波價格訊號,未必直接反映在布蘭特原油期貨,而可能先體現在煉油利差(裂解價差)的擴大。
滙豐最新估算顯示,到了 2026 年,全球液體燃料市場仍將維持約每日 230 萬桶的供給過剩(此前預估為 260 萬桶)。
換言之,即使地緣政治風險升溫,整體供需格局並未出現根本性反轉。
另一方面,OPEC + 預計在 3 月 1 日會議後重啟增產步調。滙豐推估,4 月產量配額將上調約 13.7 萬桶 / 日,5 月至 7 月的單月增幅則可能擴大至約 28 萬桶 / 日。
從策略角度觀察,該集團當前更重視奪回市場占有率,而非進一步壓縮供應以支撐價格。
在布蘭特油價維持每桶 70 美元以上的情況下,OPEC + 於 2026 年主動減產的機率並不高。
這也代表,只要荷姆茲海峽未出現持續性封鎖,油價中長期中樞恐難大幅偏離每桶 65 美元的基準假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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