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客》巴黎45度破紀錄高溫！法國數十人喪命 熱浪引爆冷氣存廢政治論戰

法國巴黎近日遭遇破紀錄高溫襲擊，部分藥局外的電子溫度顯示牌甚至打出 45 度。法國公衛機構本週對巴黎啟動「熱浪與健康警報系統」最高層級警戒，截至週五（26 日），全國已有數十人因高溫死亡，其中至少 50 人因試圖在水中避暑而溺水，另有 4 名兒童因被留在高溫車廂內喪生。

根據《紐約客》報導，巴黎的醫療系統不堪負荷，巴黎市長格雷戈爾（Emmanuel Grégoire）已下令，自本週起至週日，巴黎公共場所實質禁止飲酒。

這波熱浪同時席捲法國、德國、英國、比利時、捷克與荷蘭，但法國受創尤其嚴重。死亡人數攀升讓不少人聯想到 2003 年歐洲熱浪。當年法國因高溫死亡人數近 1.5 萬人，是該國公共衛生史上最慘痛的警鐘之一，也正是那次災難促成了現行警報系統的建立。

巴黎街頭已進入緊急應變狀態。數百所學校被迫停課，羅浮宮與艾菲爾鐵塔提前關閉，許多商家以反光毯遮蔽汼窗以降低店內溫度。

不少餐廳乾脆放棄白天營業，手寫公告告知顧客「晚上七點後才開門」，因為那才是勉強可忍受的時刻。地鐵廣播持續提醒乘客補水、留意高齡與弱勢族群；在史達林格勒地鐵站附近，近千名無家可歸者擠在帳篷中度日。

街頭上，溼毛巾搭脖子、噴霧瓶降溫、手搖扇不停揮動成了常態；咖啡館裡，有人把電風扇舉到陌生人面前，也有人直接拿水往胸口潑。

同病相憐的氣氛隨處可見，但超市等公共場所也頻頻傳出因高溫引發的口角。一名目擊者描述，某間咖啡館外曾停了一輛載有冷藏隔間的廂型車，車上推下的是要送往太平間的遺體，咖啡館顧客們不禁猜測，死者是否正是被這場熱浪奪走生命的高齡長者。

法文裡有個專屬詞彙形容這種漫長而壓迫的高溫「La Canicule」，意涵接近英文的「dog days」（狗日）。按慣例，這種酷熱通常要等到七月下旬或八月、全國放長假時才出現，且氣溫往往比這次低約攝氏 11 度。

如今，這個帶點戲謔意味的古老用詞，卻成了氣候危機最鮮明的註腳。美國電視節目甚至拿法國部分地區比撒哈拉沙漠還熱來大做文章。

事實上，這波熱浪並非毫無預警。早在五月，一股源自北非的熱穹頂已讓法國全境氣溫衝上 36 度。

這場熱浪也再次點燃法國社會關於冷氣（La Clim）的政治爭論。長期以來，「忍受天氣」被視為法國人文化自尊的一部分，許多人拒絕讓巴黎街頭淪為窗型冷氣與製冰機的天下，視之為對抗「美國化」的象徵性堅持；具氣候意識的法國人也普遍認為空調只是治標不治本的「OK 繃」，甚至可能加速氣候危機惡化。

但氣候科學家本週紛紛投書媒體、上節目示警：法國的城市「綠化」進度遠遠跟不上實際需求，巴黎最具代表性的奧斯曼式建築立面更長期被嚴格禁止裝設外露式冷氣機組。

然而，過去十年極端高溫事件頻率明顯增加，已讓「裝不裝冷氣」變成攸關生死的議題。

值得注意的是，近年來反倒是極右翼陣營站到了支持空調的一方，被視為國民聯盟（RN）地方主義路線的延伸，該黨慣於嘲諷環保派左翼是「只會吹電風扇的人」。

RN 前主席勒龐本週也重提她的「氣候計畫」（Plan Clim），主張由國家出資補貼，大規模在全國普及空調設備。

此外，西歐空氣相對潔淨、缺乏可反射陽光的懸浮微粒污染，也被視為當地熱浪比世界其他地區感受更為極端的原因之一，進一步加深了這場辯論的複雜性。

相較於本地居民的苦熬，外國遊客則展現出另一種近乎樂觀的適應力。沿著運河閒晃、操著各國口音外語的遊客終日不絕，尤其在夏至「音樂節」（La Fête de la Musique），這個自 1982 年由法國政府贊助的全國性單日狂歡活動適逢熱浪同步登場之際，大批倫敦客蜂擁而至，讓巴黎這場慶典逐漸帶上幾分類似倫敦諾丁山嘉年華在黑人社群文化中的氛圍，也引來部分法語黑人社群對倫敦客及其英語、品牌贊助文化的不滿。

那些有財力、有人脈的外國遊客則繼續留下來，參加週二開幕的巴黎男裝週。亞麻、棉質這類清涼衣物在這個場合顯得太過「平民」；街拍鏡頭前，出席者仍堅持穿皮夾克、低腰牛仔短褲擺出姿態，設法在有冷氣的展場、藝廊或品牌活動空間中躲避酷熱。

部分秀次也因應高溫調整：Rick Owens 的戶外大秀提前到早上場次，Jonathan Anderson 執掌的 Dior 大秀同樣提早；三宅一生（Issey Miyake）的秀場甚至為來賓備妥了冷敷貼，部分活動則直接取消。

報導指出，對這些遊客而言，這趟「酷暑歷險」終究只會成為日後回國，在酒吧裡就著自然酒大聊一番的精彩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