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準會高層人事暗戰浮現 威廉姆斯離任時間成爭議 沃什或提前掌握關鍵任命權

作者：肖燕燕，金十數據

據熟悉相關討論的人士透露，隨著聯準會任職時間最長的政策制定者之一面臨退休，美國央行內部正圍繞地區聯儲主席的任期和退休規則展開討論。

爭議的焦點是紐約聯儲主席約翰·威廉姆斯（John Williams）究竟可以任職至2028年6月，即他擔任現職滿10年的時間；還是必須按照內部規定，在2027年6月年滿65歲時離任。

聯準會觀察人士以及威廉姆斯本人此前一直將相關規定解讀為允許他再任職一年半。如果威廉姆斯明年就離任，新任聯準會主席凱文·沃什（Kevin Warsh）將有機會提前一年影響這一重要人事任命，為聯準會最重要的地區分支機構挑選新負責人。

上個月，威廉姆斯曾表示，他預計自己將任職至2028年6月。

聯準會位於華盛頓的理事會發言人拒絕就理事會領導層認為威廉姆斯必須何時離任發表評論。負責選任紐約聯儲主席的紐約聯儲董事會主席帕特·王（Pat Wang），也通過發言人拒絕置評。

紐約聯儲主席在地區聯儲體系中擁有獨特地位，不僅在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中擁有永久投票權，還負責參與制定美國利率政策。

紐約聯儲主席同時充當聯準會在華爾街的「眼睛和耳朵」，並在央行應對金融危機時發揮關鍵作用。

熟悉相關討論的人士表示，目前尚不清楚沃什或聯準會理事會中的任何官員是否支持提前結束威廉姆斯的任期。如果試圖讓威廉姆斯提前離任，可能引發其他地區聯儲負責人的反對，因為他們擔心華盛頓會進一步干預各地區聯儲的內部事務。

紐約聯儲董事會尚未正式啟動下一任主席的遴選程序，而這一過程通常需要數月時間。

65歲退休還是任滿10年？規則解釋成關鍵

聯準會規定，地區聯儲主席必須在65歲時退休。不過，對於55歲以後才獲任命的負責人，只要繼續獲得所在聯儲董事會認可，通常可以獲得最長10年的任職期限。

2017年，紐約聯儲董事會曾一致批准豁免退休年齡規定，允許時任紐約聯儲主席威廉·杜德利（William Dudley）在2018年1月年滿65歲後繼續任職。杜德利最終於當年6月退休。

圍繞威廉姆斯離任時間的爭議，關鍵在於他此前2011年至2018年擔任舊金山聯儲主席的經歷，是否應計入其10年任期。

威廉姆斯曾明確表示，他在2018年接任紐約聯儲主席時，就計劃在這一職位上任職滿10年。

他上個月接受彭博新聞社採訪時說：「這是我對紐約聯儲董事會作出的承諾，也是我與家人搬到紐約時作出的承諾，我們計劃在這裡待10年。2018年6月我剛來到這裡時，我的打算就是完整任職10年，並一直按照這個計劃履行職責。」

紐約聯儲發言人拒絕提供進一步評論。

貨幣政策分析機構Monetary Policy Analytics經濟學家德里克·唐（Derek Tang）近期在一份客戶報告中，也專門提到了威廉姆斯的離任時間問題。他在報告中列出了每位聯準會官員預計離任的日期，而對於威廉姆斯，則同時列出兩種可能的時間。

唐表示：「這些問題竟然會在這個時候被提出來討論，本身就非常不尋常。」

賓夕法尼亞大學研究聯準會歷史的學者彼得·孔蒂-布朗（Peter Conti-Brown）表示，規範聯準會運作的相關法律條文，同時支持上述兩種解釋。不過，他補充稱，最終決定權掌握在位於華盛頓的聯準會理事會手中，理事會可以通過免職來執行自己的解釋。

儘管如此，孔蒂-布朗預計，聯準會理事會將避免與地區聯儲發生正面衝突，並允許威廉姆斯繼續任職至2028年。

他認為，在各地區聯儲本就擔憂華盛頓進一步收緊監管的背景下，如果將威廉姆斯趕下台，外界很容易將此視為帶有明顯政治色彩的舉動。

孔蒂-布朗表示：「否則，外界就會認為，約翰·威廉姆斯遭到解職，恰恰發生在各地區聯儲擔心理事會進一步集中權力、侵蝕其原有自主權之際。」

從舊金山聯儲到紐約聯儲：威廉姆斯的政策影響力

威廉姆斯參與聯準會利率政策制定已有15年，任職時間比傑羅姆·鮑威爾（Jerome Powell）還長一年，是目前任職時間最長的聯準會官員。

鮑威爾的聯準會主席任期已於5月結束，但他仍然是聯準會理事會成員。對威廉姆斯而言，執掌紐約聯儲是其在聯準會高層穩步晉升的職業生涯中的重要里程碑。

1994年，威廉姆斯剛獲得斯坦福大學經濟學博士學位，便加入位於華盛頓的聯準會工作人員隊伍。2002年，他轉至舊金山聯儲，2009年升任研究主管。

2011年，在他的長期導師珍妮特·葉倫（Janet Yellen）前往華盛頓出任聯準會副主席後，威廉姆斯接任舊金山聯儲主席。2018年，他轉任紐約聯儲主席，成為聯準會核心領導層的重要成員。

這一人事安排不僅為時任聯準會主席鮑威爾帶來了一位重要的政策理念盟友，也使威廉姆斯成為聯準會核心領導層「三駕馬車」的關鍵成員，與主席和副主席共同發揮重要作用。

威廉姆斯還開展了具有開創性的經濟學研究。他與已故經濟學家托馬斯·勞巴赫（Thomas Laubach）共同開發了一套模型，如今被廣泛視為估算所謂中性利率的基準工具。

中性利率是指既不會刺激經濟增長，也不會抑制經濟活動的利率水平。這一指標對於判斷聯準會貨幣政策究竟處於寬鬆還是緊縮狀態具有重要意義。

威廉姆斯對經濟狀況和貨幣政策的講話一直受到市場密切關注，有時甚至會直接引發金融市場波動。與此同時，沃什已經減少了自己對經濟形勢和未來利率走勢的公開表態。

今年9月29日就是一個例子。當時，威廉姆斯表示，聯準會可能有必要在「今年晚些時候」再次升息。這番講話促使交易員下調了對10月升息的押注。根據聯邦基金利率期貨合約反映的市場預期，10月升息機率從此前的70%降至約50%。

聯準會高層人事任命機制也凸顯了紐約聯儲主席職位的特殊性。聯準會理事，包括主席和副主席，均由美國總統提名，並須獲得參議院確認。與之不同，地區聯儲主席由各自銀行董事會中的特定成員群體選出，但仍須獲得由7名成員組成的聯準會理事會批准。

威廉姆斯的離任時間之爭，因而不僅涉及退休規則，也可能成為檢驗華盛頓與地區聯儲之間權力邊界的一次考驗。

來源：金色財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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