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息壓得住AI熱潮？Fed傳聲筒揭華許政策兩難

人工智慧(AI)投資熱潮是否不怕高利率，正成為聯準會(Fed)判斷後續升息幅度的關鍵。有「Fed傳聲筒」之稱的《華爾街日報》記者Nick Timiraos撰文指出，主席華許(Kevin Warsh)對美國經濟提出兩項觀察：高利率已開始影響AI投資，而經濟成長動能也正擴散至AI以外領域。這兩股力量可能把利率決策推向不同方向。

Fed周三如預期維持利率不變，市場普遍預期12月將再度升息。不過，比下一次何時行動更棘手的問題，是利率究竟還須升多高，才能讓通膨回到2%目標，同時避免過度打擊經濟。

AI並非利率免疫體 舉債擴張放大緊縮影響

過去幾個月，市場常見的看法是，AI投資撐起美國經濟，而科技巨頭資金充裕、預期回報龐大，因此不會因利率小幅上升就放慢腳步。華許對此提出質疑，強調利率會透過直接或間接管道，影響幾乎所有經濟活動。

他指出，自Fed上月升息後，已有跡象顯示投資人變得更挑剔，部分高風險企業借款成本明顯攀升。隨著科技業愈來愈依賴債券與股票市場籌資，過去由自有現金支應的擴張，也開始更直接受到金融環境影響。

巴克萊美國首席經濟學家Marc Giannoni表示，認為所有AI相關投資都對利率毫無反應，是過於極端的看法。大型科技公司或許不必借錢，但資料中心營運商及周邊建設業者往往需要融資，債務利率對它們相當重要。

如果AI投資比市場想像中更容易受到高利率影響，Fed可能只需較少次升息，就能抑制需求，也能減輕對其他產業的衝擊。反之，若AI熱潮對借款成本上升無動於衷，緊縮壓力就可能更集中在房市、商用不動產、小企業及中低收入家庭。

瑞銀美國首席經濟學家Jonathan Pingle形容，Fed幾乎需要「兩套利率」：一套對付AI熱潮及其帶來的股市財富效應，另一套適用於其他經濟活動。

壓力可能突然爆發 成長擴散又添通膨變數

問題在於，AI投資整體看來可能仍然強勁，脆弱環節卻已逐步累積壓力。隨著更多建設仰賴舉債，高利率會先衝擊財務較弱的借款人，最後才影響現金充裕的大型企業。

BNY Investments首席經濟學家、前Fed資深顧問Vincent Reinhart警告，每次升息可能看似影響有限，直到金融環境突然承受不住，支出下滑幅度甚至超過Fed模型預測。

華許的另一項觀察，卻可能指向不同的政策需求。他認為，美國經濟強勁不能全歸功於AI，企業投資不僅有力，也正在擴散。若更多產業與消費者增加支出，短期內可能推升價格，尤其海外衝突持續支撐能源與原物料成本之際。

不過，華許也強調，強勁成長未必一定引發通膨。Reinhart將他的立場解讀為：Fed仍須進一步行動，但所需幅度可能不大。

這番說法未能完全說服債市。華許發言期間，投資人降低對明年升息的押注，長天期美債殖利率卻小幅上升，反映對長期通膨的疑慮。道明證券策略師認為，華許未清楚解釋為何要等到12月才升息；美銀美國利率策略主管Mark Cabana也批評，相關回答不夠清楚、有說服力。

Reinhart則認為，短期風險仍偏向Fed最終必須採取比預期更強的緊縮措施。若能源與原物料價格停留在較高水準，其他價格可能陸續跟進，使通膨更難消退，迫使Fed在2027年加大緊縮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