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16z crypto：馬克安德森對話克里斯迪克森 美國為何需要CLARITY法案

來源：a16z crypto；編譯：Shaw，金色財經

編者按：在最新a16z加密播客節目中，a16z創始人馬克・安德森（Marc Andreessen）與a16z crypto合夥人克里斯・迪克森（Chris Dixon）做客欄目，同編輯羅伯特・哈克特（Robert Hackett）圍繞《CLARITY 法案》展開探討。該法案是一部針對市場架構的議案，目前正在參議院推進審議。二人分析了法案落地通過或擱置停滯將帶來的各類影響。下文為本次對話文字實錄，已做篇幅精簡與語句通順化處理。

羅伯特：美國國會當下正在審議一部立法 —— 堪稱一代人一遇的市場架構法案，它或將決定金融體系與網路的未來建設陣地。該法案去年在眾議院跨黨派支持下獲得通過，此後便一直在參議院推進流程。

法案一路爭議不斷、阻礙重重，我們稍後細說。但在此之前，我想拉高視角、從宏觀層面聊聊監管確定性為何至關重要，現行模糊狀態讓我們付出了哪些代價，以及這項技術對美國、對所有使用者而言潛藏着怎樣的利害得失。

馬克，先請你談談。2014 年 1 月，你在《紐約時報》刊發專欄文章《比特幣為何意義重大》。彼時行業環境和如今大相徑庭，在當時，這是非常反主流的觀點。當年甚至都很難稱得上有完整加密行業，整個生態和現在有著天壤之別。

從那時到現在，行業發生了哪些變化？

馬克：確實，2014 年距今已經十分遙遠，《紐約時報》當年還發布過看好加密行業的正面報導，放在今天恍如隔世，仿佛是 16 世紀的舊事。

我至今仍對這篇文章頗為自豪，不少觀點放到現在依舊站得住腳。那篇文章成文時，加密宏觀浪潮才走過五年，彼時認可這項技術具備長期價值本身就是重磅新聞。

還有大量民眾需要逐步了解、主動學習，最終參與進來，這一點時至今日依然成立。回頭看，這篇文章只需做一處調整：文中但凡寫「比特幣」的地方，全部替換成「加密貨幣」即可。

當年的設想是，比特幣可以進一步拓展，既能實現現實資產通證化，也能支撐 NFT 這類數字藏品等虛擬資產。當然，這條路並沒有走通。行業最終走向了新區塊鏈、全新加密平台遍地開花的路徑，以太坊等一眾公鏈應運而生。

一項技術就此成長為完整產業。比特幣這些年固然發展勢頭亮眼，但更值得一提的是整個賽道迎來了創新大爆發。

羅伯特：不得不說，這篇文章的預判精準度高得驚人。

其中有一句話我想專門拎出來，格外有前瞻性：「未來數年，這項新技術將掀起充滿跌宕與熱度的行業變局。」 你的判斷完全應驗。

克里斯，你也是行業初代參與者。從早期到如今，行業經歷了怎樣的變遷？

克里斯：行業早年參與者大多是愛好者、狂熱發燒友，屬於小眾亞文化圈層，氛圍帶着圈層化特質。

當時唯一成熟的底層技術是比特幣，體系雖有深度，但正如馬克提到的，早期新公鏈普遍存在性能不足、擴容困難等各類問題。時間快進到當下：幾乎每天都有大型銀行、金融科技企業官宣上線依託穩定幣、通證化股票等數字資產搭建的平台。

簡單科普穩定幣：它本質落地了馬克當年對比特幣的設想，只不過是鏈上美元。如今穩定幣交易規模比肩 Visa 網路，季度交易額高達數兆美元。藉助穩定幣，人們可以在 WhatsApp 上近乎零成本向全球任意地點轉賬，操作便捷度和發送短信別無二致。

這本就該是資金流轉應有的模樣。

馬克作為網路先驅對此深有體會。網路早期開拓者原本以為這類支付落地會早很多，受制於多重因素遲遲未能實現，如今終於夢想成真，資金可以像數據資訊一樣自由流轉。

整個行業如今已經高度成熟，底層基礎設施技術完善度大幅提升。三年前，完成一筆上述轉賬手續費動輒數美元甚至數十美元；現在在Solana、以太坊等主流公鏈上，交易確認耗時不到一秒，手續費不足一美分。

加密行業亟需落地監管規則

羅伯特：你提到穩定幣交易量如今可以對標Visa，季度有數兆美元資金在體系內流轉。貝萊德、摩根大通、Visa、富達、萬事達卡等海量大型金融機構爭相入局。

可以隨手列舉一眾巨頭，全都在基於這項技術布局業務。可行業發展至今，長期缺少成文法規，監管細則、官方指引極度匱乏。

為什麼當下必須落地監管規則？

克里斯：加密監管被拆成兩大板塊：穩定幣監管，其餘加密資產監管。

美國國會去年通過《GENIUS 法案》並經總統簽署落地，為穩定幣搭建了完整監管框架。穩定幣能在過去一年迎來爆發並非偶然。監管確定性讓建設者擁有穩定預期；對美國普通消費者而言，使用 USDC 或是其他合規適配《GENIUS 法案》的穩定幣可以安心 —— 手中 1 美元面值的穩定幣，必然有 1 美元儲備存放在銀行託管。

這份確定性給消費者帶來信心與資金保障。銀行、Stripe、PayPal 等機構想要入局，同樣需要可預判的法規、完整合規框架，確保當下和未來十年的業務都合規可控，擁有長期穩定預期。

但眼下最大的懸而未決的難題是：區塊鏈底層等其餘加密賽道尚無統一聯邦監管法規，而穩定幣本身搭建在區塊鏈之上。這也是正在參議院闖關的《CLARITY 法案》意義重大的原因。

打個比方：相當於手機有監管法規，但信號基站毫無規則。一半技術賽道有監管約束，另一半長期充滿不確定性。從業者依舊在堅持建設，盡力摸索合規邊界。

監管還有另一條落地路徑：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商品期貨交易委員會（CFTC）等機構出台零散指引。但正如你開篇以網路舉例，成熟行業長期依靠國會立法確立根基。

因此我們必須依靠成文法案，這也是《CLARITY 法案》不可替代的價值。

羅伯特：目前的確有法規落地，也就是穩定幣相關法案。但它只覆蓋行業極小一部分，絕大多數賽道依舊處於監管空白。

馬克，為什麼全行業都需要配套法規，且必須是現在落地？

馬克：美國金融行業早已走過相似歷程，最經典的案例就是美國多部《證券法案》。法案催生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搭建起股票市場完整監管體系。

我們不求政策補貼、貿易保護，不需要特殊扶持，只需要一套長效法規，讓行業可以合規穩健經營。在我看來，這是最淺顯的道理。

克里斯：舉個例子，美國加密交易所至今沒有專屬聯邦監管主體。

紐約證券交易所、那斯達克全都有對應的聯邦監管機構。

《CLARITY 法案》很大一部分內容就是補齊這一環，由 SEC、CFTC 聯合監管，配套資訊披露、反欺詐、內幕交易禁令等成熟規則，復刻傳統金融市場的監管邏輯，和股票、衍生品監管邏輯完全對齊。

當年 FTX 暴雷，核心原因就是缺少正規審計。如果加密交易所在聯邦完成註冊，必須接受常態化審計。法案賦予聯邦監管機構完整執法權限，不符合合規要求的主體不得在美國開展業務。

法案條款繁雜，全程是跨黨派協作。我們不少人已經為《CLARITY 法案》奔走七年；眾議院版本落地已超一年，參議院打磨耗時一整年。

金融業落地監管早有先例，法案沿用傳統金融成熟監管原則，清晰劃定合規主體範圍；加密支付服務商適用和傳統金融一致的反洗錢、財政部監管條例。

美國規模最大的執法機構全美警察兄弟會，已經公開背書《CLARITY 法案》。反對者聲稱法案缺少適配執法的條款，這一說法並不屬實。

非法金融：監管模糊反而縱容不法分子

羅伯特：我們來梳理各項核心爭議，非法資金流動是爭論焦點之一。

克里斯：當下合規主體、適用法規界限極度模糊。監管存在灰色地帶時，行業極易出現底線惡性競爭。

我曾長期擔任 Coinbase 董事，馬克如今仍是 Coinbase 董事。Coinbase 是美國本土企業，極度重視合規風控。但合規成本高昂，會拖慢產品迭代速度。

每年都會有海外新興交易所入局，它們省去全部合規成本，依靠更低手續費、更快產品更新搶占市場。

監管模糊最終利多違規主體。而優質監管（《CLARITY 法案》正是如此）清晰劃定監管邊界。

法案十分明確：Coinbase 這類託管用戶資金的金融仲介機構，必須遵守和Stripe、PayPal等企業一模一樣的法規。條款黑白分明。同時多家執法機構公開支持法案落地。

《CLARITY法案》會助長規避制裁？隱私不等於隱秘犯罪

羅伯特：馬克，不少批評聲音認為該法案會便利各方規避制裁，你怎麼看？

馬克：對接過的國家安全領域從業者大多不認同該觀點，因為鏈上交易全程留痕，這和當下恐怖融資常用的無跡渠道有本質區別。

行業內外一直有人宣稱加密天然完全匿名、交易無法追溯，本質是對技術認知不足。

克里斯：恰恰相反，公鏈交易全網可查，行業如今還要投入大量研發打造兼顧隱私的公鏈，研發難度不小。

我們認可隱私保護，但絕非為違法活動開路。用戶支付醫療、私人金融相關服務時，自然不希望交易記錄全網公開，傳統金融同樣支持合理隱私，這是正常需求。

《GENIUS 法案》落地、美元穩定幣普及後，華盛頓政界也開始重視合理隱私訴求。這一幕和網路早年高度相似，當年是你們團隊研發出 SSL 協議，對吧？

馬克：沒錯，正是我們。

克里斯：很多年輕讀者不了解，HTTPS 由網景公司推出。

當年大眾普遍疑惑：誰需要加密傳輸？為什麼要收發加密私密資訊？誠然早年有不法分子利用加密工具，但絕大多數使用場景都是合規日常需求，比如網銀操作。

當年你們團隊還專門前往國會接受問詢。

馬克：這場拉鋸持續了整整四年，和如今加密監管處境高度相似。當年網景推出首款大範圍普及、搭載公鑰現代加密技術的民用軟體。

受《國際武器貿易條例》出口管制約束，加密技術當年被劃入軍火類目，和戰斧導彈歸類一致。網景瀏覽器因此和戰斧導彈適用同一套出口管控。我們只能向海外發售主動弱化加密防護的版本，可想而知海外用戶體驗極差。包裝盒還醒目標註 「加密強度不足，請勿信任」，海外銷量自然受挫。海外競品順勢復刻產品、搭載完整強加密，美國之外的用戶紛紛選用海外軟體。

當年我們一群創業者前往華盛頓陳情，費盡口舌解釋邏輯，卻很難被理解。

最終爭議落到核心矛盾：加密技術是否因存在犯罪濫用價值就該被限制？還是說加密是商業信任基石，能方便海內外守法民眾正常經營？

取捨本質是：徹底杜絕網路犯罪風險，還是成全亞馬遜這類網路商業生態？二者深度綁定。當年的科普遊說之路漫長煎熬。

歷經四年管控政策終於調整，後續事態也印證管控放寬沒有釀成災難。第一，絕大多數加密使用場景合規正向；第二，美國產業牢牢掌握主動權，不止網景受益，全球網路經濟長期由美國企業主導。

道德規範與市場架構屬於兩個獨立議題

羅伯特：再來聊聊其餘反對聲音，公職人員道德規範爭議熱度很高。有觀點稱總統及其家屬持有加密資產，法案落地會讓法案支持者藉機牟利。你如何回應？

克里斯：這並非我的專業領域，但以普通公民視角而言，公職人員理應遵守道德約束，這套規則不該只針對加密，股票、各類金融資產都應配套公職人員行為準則，這一點合情合理。

其次，即便法案沒有額外新增公職人員道德細則，它也收緊了全行業加密相關約束，強制要求披露加密資產風險與持倉、設置鎖倉期，對所有從業者（包括公職人員）管控只會更嚴。

第三，從政事邏輯來說，公職道德法規本就該單獨立法，行業監管另行落地。加密行業被要求遵守遠超其他行業的額外標準，有失公允。當然，政界可以探討適用於全品類金融資產（包含加密）的公職道德細則，我樂見各方達成共識，方便加密監管繼續推進落地。

馬克：補充一點，法案針對公職人員加密資產的管控力度，比公職人員股票交易約束更嚴苛。

克里斯：還有一點容易被忽略：大眾大多隻把加密當作投機交易標的。

但正如穩定幣展現的趨勢，加密更多是實用工具。行業若持續發展，應用場景會愈發豐富，深度融入大眾金融生活。法規需要區分投機交易與日常使用，公職人員也有權使用前沿金融工具。

羅伯特：總結來說，法案內置公職道德約束條款，道德規範和加密市場架構監管本身是兩碼事。

克里斯：客觀來看，當前法案已經加入道德相關條款，細節仍在談判。我們最核心的訴求是結束多年監管灰色地帶，打破劣幣驅逐良幣的惡性競爭，落地完整法規。《CLARITY 法案》並非盡善盡美，但遠比維持現狀更好。

穩定幣與銀行的鏈上布局博弈

羅伯特：你再次提到穩定幣。法案中穩定幣監管細則博弈激烈，銀行業遊說團體發聲不斷，摩根大通態度尤為鮮明。

銀行反對穩定幣餘額計息，擔憂民眾會把存款從銀行轉出、存放至穩定幣帳戶，引發銀行存款流失。

克里斯：法案最終很大程度順應了銀行訴求：穩定幣餘額禁止計息。

法條精準界定：任何在功能、經濟屬性上等同於銀行存款的穩定幣服務均不得付息。同時留有例外空間：如果用戶每月用穩定幣錢包在沃爾瑪等商戶完成多筆消費，整套模式不屬於存款計息，可以發放消費獎勵。

羅伯特：類似信用卡積分、消費返利體系。

克里斯：沒錯。如果規則再收緊，星巴克積分等各類消費回饋都會被一併禁止。多方長期拉鋸後達成這份妥協，加密行業做出不少讓步，但我們依舊全力支持整部法案。

羅伯特：這場博弈的兩大代表人物是 Brian Armstrong 與 Jamie Dimon。不過摩根大通本身擁有龐大區塊鏈部門，已經上線鏈上存托代幣業務。

克里斯：這類大型金融機構普遍布局區塊鏈，摩根大通同樣深度參與。

一旦《CLARITY 法案》落地，各大銀行的區塊鏈項目會大規模落地。企業早已跨過小範圍試點階段，我們長期對接大量金融機構。不少項目已經上線運行，監管明朗後會全面鋪開，機構普遍看好機遇。傳統銀行體系架構是歷史多重因素形成，並無對錯，但底層技術老舊、系統錯綜複雜。

區塊鏈給全銀行業提供統一技術框架，助力整個金融業邁入數字化新時代。它不僅解決技術老舊問題，還解決跨機構協同難題。

各大銀行都十分認可這條路徑。區塊鏈省去多層中間機構，實現去仲介化。傳統電匯依靠紙質憑證層層流轉，不存在網路、WhatsApp 那樣全球統一聯通的金融網路，各家系統零散割裂。穩定幣等加密產品復刻網路通用架構搭建全球支付體系。

銀行看到明確價值：降本增效、優化產品、完成全體係數字化升級。高盛 CEO 大衛・所羅門、富達、貝萊德等一眾金融巨頭全部公開背書法案；Stripe 等頂尖金融科技企業也大舉入局。只要監管落地，這項技術很快全面普及。

開源開發者責任：嚴苛追責會直接扼殺行業

羅伯特：接下來聊開發者追責爭議。前白宮網路安全官員卡羅爾・豪斯提出，軟體開發者需要為自己編寫的代碼承擔更多法律責任。

她認為，如果免除開發者追責，會給人工智慧等其他科技領域開創危險先例。

馬克，你長期深耕人工智慧領域，如何看待該觀點？

馬克：這套追責邏輯會直接重創整個行業。

軟體開發者無法預判代碼未來所有使用場景，追責到源頭會讓軟體開發無從開展。

可以用生活化類比：我經營酒店，有犯罪分子入住謀劃犯罪，難道酒店老闆屬於共謀？車企工程師設計車輛，車輛被用於搶劫銀行，工程師難道算作從犯？

若普惠大眾的通用產品，要為後續所有使用者行為背負法律責任，整個行業都會徹底停滯。

克里斯：補充區分：如果開發者主動引導他人利用代碼犯罪，本身屬於違法行為，各方對此沒有爭議。

我們討論的是服務正向需求的開源項目：開發人工智慧模型、搭建公鏈後開源共享。如果強制開發者承擔無上限民事、刑事責任，沒有開源開發者願意冒如此巨大風險。

很多開源團隊只是小型創業團隊，沒有大企業的法務抗壓能力。幾個人的小工作室根本扛不住無限連帶責任。開源生態、初創企業會批量消亡。

馬克：這套邏輯對 AI 監管同樣致命。開源項目本身大多無盈利，開發者無力承擔巨額潛在賠償，開源行業會直接消亡。

開源消亡意味著計算機學術研究停滯，絕大多數計算機科研依託開源體系運轉。繼而風投機構不敢布局相關賽道，初創公司、大型科技企業全部承壓，整條科技產業鏈遭遇重創。

《CLARITY法案》不會擊穿證券法規

羅伯特：最後梳理流傳最廣的質疑：法案會繞開美國證券法律。正如馬克所說，證券法規助力美國資本市場繁榮近 90 年。

反對者聲稱法案落地後，企業可以將資產通證上鏈，規避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監管與證券法約束。你如何回應？

克里斯：法案條文清晰：股票通證化依舊屬於證券，完全接受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的證券類監管，規則沒有鬆動。

法案唯一的調整是明確劃分監管權責：比特幣、以太坊這類代幣分場景歸屬 SEC 還是 CFTC 監管。

具體劃分邏輯：比特幣誕生之初，中本聰屬於中心化主體，項目早期由單一主體掌控，存在內部資訊與人為管控，早期受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證券監管，執行鎖倉、資訊披露等全套證券規則。

隨著網路去中心化指標達標，生態趨近如今的比特幣、以太坊 —— 不存在中心化管控主體、無人獨占內幕資訊，法案將其劃歸商品期貨交易委員會監管，按大宗商品管理。監管依舊存在，防範坐莊、砸盤、囤積操控等大宗商品違規行為。

監管機構依照資產屬性分類管轄。

羅伯特：類似黃金、貴金屬、原油、小麥這類大宗商品。

克里斯：完全一致。上屆政府也曾表態，比特幣、以太坊去中心化程度充足，應按大宗商品監管。過去十年，兩黨監管機構、各級法院均形成這一共識。

《CLARITY 法案》只是把行業長期形成的監管共識寫入成文法律，明確定義，不用再依靠打官司判定監管歸屬。

當前新發代幣沒有強制披露、內幕交易管控、鎖倉規則。法案落地後，代幣發行方、風投、創始人鎖倉周期大幅拉長；只有滿足去中心化量化標準，監管才切換至大宗商品體系，這套風控邏輯合理。

整套監管框架以風險分層為核心，方便企業長期規劃建設，重建市場信任。消費者、各類投資者擁有清晰合規保障，這是行業長期健康發展的根基。

法案失利的後果

羅伯特：以上就是當下所有核心博弈，任意一項分歧都可能導致法案流產。

如果《CLARITY 法案》最終沒能通過，會發生什麼？

克里斯：我們會持續推進遊說工作。

SEC、CFTC、財政部等機構可以出台零散細則補位。但行政機構規則靈活性高，和國會立法的長期穩定性不可同日而語。

長效立法既能長期保護消費者，也能給產業穩定預期。科技項目研發周期動輒數年，企業很難在朝令夕改的監管環境中長期投入資金與人力。

創業者本就需要應對各類經營難題，監管頻繁變動只會徒增不確定性。法案擱淺只會延長行業混亂期。不過我對法案近期落地保持樂觀；即便本次未通過，我們也會持續推動立法。

守住美國科技長期領跑優勢

羅伯特：拉高格局聊聊法案對美國國運、科技話語權的意義。美國推動法案落地，為何關乎國家長期競爭力？

馬克：這延續了美國百年科技領跑的底層邏輯：美國要不要持續做全球科技領頭羊。

分為兩層考量：第一，部分聲音排斥新技術，但技術趨勢不會逆轉；第二，技術一旦誕生必然落地，主動權掌握在美國手中，還是拱手交給海外？

我的一貫主張是，無論民眾黨派立場如何，所有人都應該支持美國保持全球科技領先。科技領跑帶來實打實的經濟紅利，增厚國家財富，支撐公共財政開支；同時極大鞏固國家安全。

加密產業紮根美國，對美國國家安全、執法能力、整體地緣安全整體利大於弊。

美國常年穩居科技頂端，道理淺顯直白，甚至不必過多贅述。過去百年美國持續受益於科技優勢，我們理應推動優勢延續百年。

羅伯特：政策制定者是否重視這份緊迫性、明白規則制定權決定未來紅利歸屬，時間會給出答案。

感謝二位。

來源：金色財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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